當她把最後一碟酸蘿蔔放下時,鍾二爺剛好抱著米酒罈子從櫃子那邊轉過來。
他往每人面前擺了一隻粗陶碗,倒滿之後酒面上浮著一層細密的白沫。
埃裡克端起碗喝了一口,眉毛微微挑起。
香氣豐富,口感醇厚,就是有些發苦。
畢竟是自家釀的,有點小瑕疵很正常,但再怎麼也比甘普陳年交際酒要好。
埃裡克朝鐘二爺舉了舉碗,用英語說了句“好酒”。
鍾二爺雖然沒聽懂,但從對方舉碗的動作裡看懂了一切,他咧嘴笑著也舉起自己的碗回敬了一下。
一旁的克里斯卻對摺耳根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聞起來有很強烈的生魚腥味,連配料豐富的涼拌汁都無法將氣味掩蓋。
雖然聽不懂文森特翻譯的多種功效,但他是牙醫,對任何帶有“抗菌消炎”功效的食物都抱有職業性的天然好感。
克里斯懷著忐忑的心情夾了一筷子折耳根放進嘴裡,涼拌汁的酸辣最先在舌尖炸開,緊接著是那股強烈的魚腥味從口腔直衝天靈蓋,讓他的表情在困惑和痛苦之間來回切換了好幾次。
嚼著嚼著,突然他眼前一亮,那股橫衝直撞的魚腥味在咀嚼十幾下之後竟然開始退散,隱藏在辛香之後的淡淡草本清香從舌根處緩緩滲出,搭配酸辣的涼拌汁十分開胃解膩,嚥下去還有明顯的回甜。
兩位媽媽也嚐了一下,她們的反應比克里斯要大得多。
折耳根入口的瞬間,強烈的魚腥味瞬間就讓兩人戴上痛苦面具。
赫敏夾了一塊臘肉,它切得薄而透亮,肥瘦相間。
臘肉是用岷山上的柏樹枝燻的,嚼起來有一種獨特的松柏香氣。
和英國不同,東大各地都有各自獨特的臘味做法。
廣省的臘腸偏甜,湘省的偏鹹,川省則是因為煙燻的做法而香氣十足。
很快,八仙桌上的飯菜被一掃而空,連折耳根都沒有剩下。
六人稍微休息一下就回到各自的房間換衣服,山裡蚊蟲多,穿短袖肯定不合適。
等他們換上輕便的長款運動裝時,鍾二爺已經削好了幾根竹杖。
赫敏接過竹杖,用普通話說了句“謝謝鍾二爺”。
鍾二爺咧嘴一笑,揮了揮手,“莫客氣莫客氣。”
他伸手指向門外,看著文森特:“順著溪流往上走三里路,看到岔路走左邊,走到一棵特別大的銀杏樹就到了。
天快黑了,記得早些回來,我讓秀芳給你們留著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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