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用手指敲著桌面:「現在看來,冷無塵也是紫夫人的人,他死之後,紫夫人的人總要有些動作,或是加緊搞陰謀的步伐,或是就此退去。」
呂鎮道:「我已經加強對山莊的監控,慕容夫人提前鋪設了大量的陣法,地利方面,優勢在我。」
小北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加強監控有個屁用,我問你,無塵先生怎麼死在地下工事的,你監控到什麼了?」
呂鎮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你以為我真不懂啊。」小北道,「指望這些陣法監控,只能抓些小魚小蝦,根本抓不住大魚。還得是以人為本,要切實把人手安排下去才行。花了這麼多錢,養了這麼多人,不就是為了現在嗎,難道留著吃白飯?」
呂鎮只能點頭應是。
夜色漸濃,山莊中錯落有致的大紅燈籠依次亮起,看似喜慶熱鬧,實則暗流湧動。
一棟寂靜別院中,燈火零星。
謝清慧輕輕踱步,沒有半點聲音,臉色平靜,只是在燈火的映照下半明半暗,忽明忽暗。
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
在不遠處坐著一個英氣勃發的年輕人,捏著一塊光滑的飛蝗石,不斷拋起接住,週而復始。
他這次不遠萬里來到南洋,對南洋的第一印象並不好,時值春日,沒有料峭春寒,溼熱的感覺已經提前來到,一點也不幹爽,一點也不利索,這讓一直生活在北方的他更覺不適。
南洋的江湖,就像南洋的氣候,讓人不喜。
平心而論,這裡與傳統江湖不能說是兩個世界,也是風馬牛不相及,沒有江湖義氣,沒有快意恩仇,沒有竹林,沒有斗笠,沒有煙雨茫茫,沒有大漠黃沙,沒有桃李春風一杯酒,沒有江湖夜雨十年燈。
當然,這些東西,放在中原的江湖也多半沒有了,可中原的江湖是一點點消亡的,就如自然老去。而南洋的江湖是被強制打斷的,就好像中年暴斃。
江湖的夢沒法子不醒了,道門的炮聲壓下了雨林中的虎嘯,南洋的土著們只能禱告著祖先與神靈。
道門人來了,帶來了文明,面對飛舟。大炮。火銃。鐵船,他們茫然失措,就好像還未睡醒,半睜著眼,全是恍惚。過去的老玩意兒都有什麼用呢,連信奉的神靈都要被禁止,換成偉大的太上道祖。
木頭的大船,揚起的船帆,比不過鐵甲艦和冒著白煙的煙囪。
江湖的頭面人物也要依附道府,開始轉型。
什麼幫派與宗門,都夢似的變成了話本里的東西,今天是公司。作坊與工廠。
在這種大背景下,竟然有人舉辦武林大會,無論怎麼看,都像是一場復古的戲劇,還帶點黑色幽默。
更幽默的是,他這個與南洋江湖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外來人,竟然有望成為南洋江湖的盟主,他自己都覺得荒唐可笑。
他今天不顯山不露水,有意隱藏實力,剛好晉級了十六強。
明天是八強,後天是四強,大後天決出最後的贏家。
只要他一路贏到最後,自然會有人不斷放出風聲,給他造勢,讓蘇昭鉞這個名字響徹整個南洋。
世道,時代,到底是變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