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穩的呼吸就此被打亂,謝聞目不轉睛地注視著睡得酣甜的人,她紮了個鬆鬆垮垮的低馬尾,髮絲已經有點亂掉了,好幾縷調皮地從髮圈裡跑出來,搭在她臉頰邊,甚至有一小撮被抿在唇角,嘴巴微微嘟翹,好像在跟誰撒嬌。或許是在夢裡跟誰撒嬌吧。
他不確定她有沒有塗口紅,每次見她,她唇瓣都是嫣紅的顏色,像被搗出汁液的玫瑰花瓣。
謝聞看得愣住,逐漸失神,恍然以為自己又在做夢。
他的確夢見過她。就在幾天前。
他伸出手指,觸碰她的額頭,指尖輕輕一撥,將那撮被她抿入嘴角的頭髮撩開,露出完整的右邊臉頰。左邊就看不到了,被她壓在手背上,擠出一圈軟乎乎的肉。
這麼微弱的燈光下,也能看清臉上那些絨毛。
上一次看見也是在夢裡。
她不會是水蜜桃變的吧。謝聞胡亂地想。
心念一動,謝聞想戳一戳她的臉,但也只是想想,他沒有真的那麼做,縮回了手,輕手輕腳地下床。
他在昏睡中出了不少汗,渾身黏膩膩的,很不舒服,趿拉著拖鞋去浴室洗澡。
*
祝曲祺睡得半邊身體都麻了,尤其是手臂,她像生了鏽的機器似的,卡頓地坐直身體,一隻手按捏肩膀。
當她的目光掃到床上,動作猛地一頓,被子掀開了,上面躺著的人不見了。
祝曲祺驚得站起來,環顧四周,尋找謝聞的蹤影。浴室裡響起花灑的水流聲,祝曲祺看了過去,磨砂玻璃依稀映出晃動的人影,她終於放下心來,舒了口氣。
當秘書真不容易,當保姆更不容易,她這顆心忽上忽下,再經不起折騰了。
祝曲祺找到自己的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謝聞又得吃藥了。
他早上應該就沒吃什麼東西,空腹吃藥傷腸胃。祝曲祺這麼想著,活動了下僵硬的筋骨,沒打擾浴室裡的人,悄悄地離開了套房。
謝聞洗了很久的澡,裹著浴袍出來,床邊的人消失了,他擦頭髮的動作頓了兩秒,有那麼一瞬,真以為她的出現是場夢。
夢境會那麼真實嗎?
他愚蠢地掐了下自己的手背,痛感來得很強烈。
祝曲祺真的來過,但她現在走了。
謝聞垂下眼瞼,反應不大,只是些微失落。杵在床邊木著一張臉重複著擦頭髮的動作,也不知擦了多久,只知道溼漉漉的頭髮快乾了,他才停下來,解開浴袍腰間的繫帶,脫下來,從衣櫃裡拿出自己的衣服換上。他不習慣用酒店的浴袍,方才忘了拿衣服進去,臨時湊合一下。
恰在此時,身後的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準確來說,是被踢開。
祝曲祺兩手不得閒,端著一個金屬託盤,只能用腳開門,走進去,剛好和聽到動靜側轉身體的謝聞打了個結結實實的照面。
謝聞手裡拎著襯衫,疑惑地歪了下頭,她沒走?
祝曲祺則是倒抽了一口氣,差點把手裡的托盤扔出去。她心慌意亂地轉過身去,開口就是歉意滿滿的懺悔:“謝總對不起,我沒有手,沒辦法敲門。”
什麼叫沒有手???
祝曲祺五官皺在一起,暗自懊惱崩壞的語言系統,努力修正措辭:“我的意思是,我手上拿著東西,不方便敲門,不是故意的……”
。靜的後背聽朵耳起豎祺曲祝,聲小越說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