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抑制不住從心底泛上來的欣喜,腳步都有些凌亂,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不見。
謝聞穿過書架去尋她。
他看到她了,可是隻有眼睛是清晰的,下半張臉像蒙在一團霧裡,無論他怎麼努力,始終看不真切。
無法看清,謝聞只能伸手去觸碰,是溫熱的、柔軟的,像他侄女喜歡吃的大福外面一層軟糯糯的皮兒,輕輕一掐,手指陷進去兩個淺淺的窩。
她蹙起了眉心,似乎被他捏痛了。他一怔,無措地鬆開,跟她道歉:“對不起。”
她沒有生氣,眼睛又彎成月牙兒,偏著臉蹭了蹭他的掌心。她是兔子還是小貓,怎麼會這麼可愛,他又想捏她的臉了,但他剋制住了,他怕她會像剛剛那樣,皺起眉,不開心。
謝聞盯著她,呼吸有些重,輪廓鋒利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下。
“我可以親你嗎?”
話出口的瞬間,謝聞嚇了一跳,他怎麼把藏在心裡的話說出來了?這太不像他了。他明明足夠穩重,很早之前就與“隨心所欲”四個字絕緣。
她沒有回答他,謝聞也沒有表現出失望,本就是他唐突在先,她不想理他太正常了。
但下一秒,她笑著踮起腳尖,主動親吻他的臉頰,然後是嘴唇,輕輕柔柔地蹭著。
距離這樣近,他仍然看不到她全部的臉,她是戴了面紗嗎?
謝聞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怦怦怦”撞擊著胸膛,她能聽見嗎?會不會覺得吵?他沒有空餘的心思去想,一手撐在書架邊緣,手背上青筋突起、跳動,另一隻手扶著她的後頸,奪回了這個吻的主動權。
她很信任他,也很依賴他,不管他做什麼,她都極為配合,簡直是任他予取予求。
謝聞抱著她躺倒在沙發上,看著身下的女孩眼尾泛起紅潮,他忍不住將唇落在她眼瞼上,輕輕吻了一下,退開時,那雙眼亮晶晶地盯住他,只有他。
這雙眼安在任何人臉上都違和,唯獨在祝曲祺臉上,最為契合。
這一刻,他終於撥開了那團霧、摘掉了面紗,完整地看清了她的臉。
是祝曲祺。
謝聞並不詫異,就好像在他的潛意識裡,他喜歡的這雙眼原本就長在這張臉上。
他的手指若即若離地從眼角滑向秀挺的鼻尖,水紅色的嘴唇,摸起來溼溼熱熱,上面還殘留著他的溫度。他拿開手指,用唇代替手貼上去,更深更重地吮吻。
謝聞感覺到悶熱,想呼吸一口清涼的空氣,腦袋一偏,醒了過來,扯開蒙住口鼻的被子,懵然眨眼。
這裡是他的臥室,哪裡是什麼書房。
謝聞頭痛欲裂,用力摁揉了幾下眉心,漸漸醒過神來。他竟做了那樣的夢。
坐起來時陡然感到一陣異樣,他頓了一下,平靜地下床去浴室沖澡。
窗簾緊閉,一絲光亮也透不進來,室內一片昏暗。謝聞習慣了這樣的環境,並未有任何不便,他輕車熟路地到冰箱前,從裡面拿了瓶冰水,喝了小半瓶,澆熄了身體裡最後一絲燥熱的火苗。
謝聞走到落地窗前,手指挑起窗簾,外邊的天陰沉沉,雨還在下,比凌晨四點多的時候還要大,拍打著窗玻璃。不像他的夢裡,出了太陽,暖融融地鋪在地板上,照得她臉上細小的絨毛都呈現出淡淡的金色。
嘖。他怎麼又想起那個夢了。
謝聞走回床邊,隨手把沒喝完的水放下,拿起手機,點開微信,朋友圈出現熟悉的頭像,那朵色彩繽紛的小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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