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戴著墨鏡,周身的距離感很強,彷彿豎起一圈看不見摸不著的屏障,與周圍的人隔絕開來。
不斷有人駐足,側目看他,以為是哪個明星,激動地拉扯身邊的同伴,伴隨著低聲交流。還有人掏出手機偷拍。
祝曲祺走神了,腦中閃過從小酒手機上看到的謝聞在機場的照片。眼下親眼目睹,她總算知道那張機場圖是怎麼來的了。
隔著一段距離,祝曲祺舉起手揮了揮。
她是注意到甲方老闆了,但她怕甲方老闆沒看見她。
距離越來越近,祝曲祺的心臟開始有了不一樣的頻率。偏偏這時候,她的腦子像跳了幀,不分場合地閃現那個刻意被她遺忘的夢。
完蛋了,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謝聞了。
胡思亂想間,人已經走到近前。祝曲祺穩了穩心神,往前迎了幾步,嘴巴快過腦子:“謝總對不起。”
謝聞:“?”
一上來就道歉,是謝聞沒想到的。
隔著鏡片凝視她半晌,謝聞好笑地問:“為什麼說對不起?”
“啊,我……我……”祝曲祺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脫口說了什麼,懊惱地擰了下眉,耳後根有點熱,幸好她腦子轉得夠快,片刻之間就找了個藉口,“我忘了帶接機牌,還得勞煩您在人群裡找我。”
謝聞了解了,然而他卻搖了搖頭:“你並不難找。”
她很顯眼。在他眼裡,其他人是暗淡的,是一朵朵烏雲,一朵朵灰撲撲的蘑菇,只有她是彩色的,是小太陽散發出來的光芒,是帶著甜味的水果糖,還是一隻不知疲倦的小陀螺。他聽完了她所有的播客,看了她很多條朋友圈,知道她除了秘書這項工作,還養了只大狗、拍vlog分享在影片平臺,小紅書、抖音、B站都有不少的粉絲量。
靠近她就會被她的氣場感染,獲得幾分奇妙又虛幻的快樂。
祝曲祺聽了他的話,不明其意,但很容易令她浮想聯翩。他為什麼覺得她不難找?誇她漂亮?不是路人臉?
如果他真是這個意思,那倒也沒錯。
她知道自己長得很漂亮。
祝曲祺沒在這個問題上想太久,領著謝聞還有他的特助去停車的地方,順便問一聲:“謝總訂酒店了嗎?如果沒有,我可以幫您訂。”
“已經訂好了。”回答問題的是特助。
祝曲祺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特助加了祝曲祺的微信,兩人交換了名字,隨後,這位叫邱嶼的特助把酒店的地址發給她。
謝聞不疾不徐地跟著祝曲祺走,突然想到什麼,墨鏡後面的眼睛低垂,盯著祝曲祺的腳。
她穿了雙白色的一字帶高跟涼鞋,腳趾甲應該是塗了透明的甲油,泛著瑩潤的光澤。
“也沒有摳出一座城堡。”謝聞低喃。
她在那期播客裡說,我真的真的不想再見到他了,之後應該不會再見了吧,不然我會尷尬得用腳趾摳出一座城堡。
“嗯?”祝曲祺側頭,瑩白的脖頸微微仰起,那雙很靈的眼眸眨巴兩下,望向他的臉,帶著純真的疑惑,“謝總,你說什麼?”
她怎麼好像聽到了“城堡”兩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