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循咳嗽一聲:“既然是朋友,那就別再叫我賀先生了。”
祝曲祺從善如流地改口:“賀循。”
賀循答應了作為嘉賓配合她錄一期播客,但他沒錄過這種東西,有些事需要提前問清楚。祝曲祺倒是很會安撫人心:“不用想太多,說是採訪,其實沒那麼正式,就當只有我們兩個聊天,隨意一點。”
祝曲祺邊說邊擺弄隨身攜帶的簡易收音裝置,嘀咕道:“要是在帝都就好了,我家的裝置比這個高階,收音效果更好。”
賀循聽見了,隨口問:“有多高階。”
“跟專業的錄音棚比也就差一點點吧。”祝曲祺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比了個微小的距離。
賀循:“……”
開始錄製時,祝曲祺改了開場白,不再是“分享我成長中的小美好大煩惱”,而是“介紹一個非常厲害的朋友給你們認識”。
祝曲祺先簡單介紹了一下賀循一長溜閃閃發光的頭銜,這些在沈酌給她準備的資料裡都有寫,她能倒背如流,接著讓賀循跟聽眾朋友們打個招呼。
賀循:“……”
他一臉木然地看著空蕩的客廳,哪裡來的聽眾朋友們。
祝曲祺捏了一把他的胳膊,聲音低得跟蚊子嗡嗡似的:“你要有點信念感,想象一下你面前人山人海,全都是為你而來。”
賀循:“……”
信念感這種東西也不是說有就能有的,但他還是配合著打了個招呼,很簡潔:“大家好,我是賀循。”
祝曲祺對著他豎起兩個大拇指,莞爾一笑,用嘴型誇他做得漂亮。
賀循覺得她肯定拿他當幼兒園的小朋友哄了。
祝曲祺只准備了幾個重要的問題,比如,賀循在美國的求學經歷、工作經歷、曾經遇到的難題,最後是怎麼解決的。就像她說的那樣,不是正式採訪,只是閒聊。她拿捏著分寸,不涉及任何私人問題。
“還有一個問題,我很好奇。”祝曲祺直視著他的眼睛,“你說自己跳傘上千次,我是覺得這個資料有點誇張,幾百次應該有吧,你為什麼會喜歡這種極限運動?”
除了跳傘教練和極個別跳傘愛好者,應該沒人會這麼頻繁地做這項運動吧,危險係數還是挺高的。
正常人體驗一兩次就夠了。比如她。
祝曲祺小聲說:“如果你不想回答也可以不說。”
賀循沉吟了片刻,反問她:“你不覺得跳傘的過程很解壓嗎?”
祝曲祺:“……”
解壓嗎?她都要嚇死了。
賀循輕笑一聲,認真說:“從高空躍下的時候,極速墜落,所有的煩惱都消失不見,腦子裡什麼都沒想,只記得一件事——我要安全落地。我還是挺珍惜我這條命的。”
祝曲祺勉強理解了他的想法,最後問了一句:“你還這麼年輕就達到了許多人這輩子無法企及的高度,你有沒有什麼願望是還沒實現的?”
賀循一陣沉默。
良久,就在祝曲祺以為他是個無慾無求的人時,他開了口:“以前沒有,現在嘛,有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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