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會改變一些人,比如他,就連面容都能跟以前不一樣。歲月也會在某些人身上停留,像是被一把抓住,不留痕跡。比如祝曲祺。
祝曲祺蓋上口紅蓋子,丟進包裡,順手拿了袋糖出來,撕開包裝塞嘴裡,白色的細棍壓在下唇中間。
注意到賀循的視線,祝曲祺看了過去。賀循沒來得及把目光收回去,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還有嗎?”
“什麼?”
“糖。”
“別的沒有,糖管夠。”祝曲祺從包裡摸出來一根遞給他。
“騰不開手。”賀循說。
祝曲祺唇角往下撇了撇,事兒還挺多。她撕開包裝袋,捏著棒棒糖的棍兒送到他嘴邊。
賀循微低了下眼,張嘴咬住:“嘶,這麼酸?”
“你自己要吃的。”
祝曲祺圓眼彎彎,掩不住幸災樂禍的表情,她有各種各樣奇怪的糖,剛好這一款酸度超標,含進嘴裡腮幫子都能酸得發疼,特別提神醒腦。味道倒是很不錯,青檸味。
賀循受不了,酸得齜牙咧嘴,嘎嘣幾下咬碎了嚥下去,口中仍然留著那股濃烈的酸味。
目的地到了,祝曲祺透過擋風玻璃往外看,愣了愣,大型遊樂場的招牌就在她的視線裡。
“遊樂場?”祝曲祺側過頭,見賀循左顧右盼,找地方停車。
“嗯,遊樂場。”他抽空回了句。
祝曲祺上次去遊樂場就在不久前,帶著黃黎那個小魔王,陪同的人是謝聞。那天發生的一切歷歷在目。從遊樂場回來後,她就下定了決心要追謝聞,可惜最後……
賀循停好了車,拿上墨鏡,用鏡腿戳了下祝曲祺的腦袋:“下車啊祝大老闆,等著上菜呢?”
祝曲祺沒忍住翻個白眼,推開車門下去,繞過車頭跟隨賀循往遊樂場的入口走。
賀循就是喜歡刺激的專案,進入遊樂場,直奔過山車。
祝曲祺站在底下,抬起一隻手遮在額前擋太陽,仰望著高聳入雲的過山車,心裡打起了退堂鼓。她發誓,這是她見過的最高最恐怖的過山車。
明黃色的空中軌道,幾個交叉的大圓環,剛好一列車滑過去,尖叫聲劃破長空。到達圓環的頂點,所有人呈倒立狀態,女生長長的頭髮蔥似的倒掛,被風吹著搖擺。
這還不算完,幾個圓環過後,是直上直下的九十度垂直軌道,之後是螺旋下降又上升的軌道……
祝曲祺大致數了一下,大大小小的迴環十幾次。
這要是心臟承受能力不夠強,不得在過山車上大小便失禁。
賀循俯低脖頸,湊到祝曲祺耳邊,聲音低沉,含著清淺的笑:“敢上去嗎?最高點距離地面一百六十米,全程一千七百多米,時速最高可達兩百多公里。”
每個資料都在祝曲祺神經上跳動,她眼皮顫了顫,半晌,才開口問道:“這是你讓我完成的第四件事?”
賀循確切地告訴她:“是。”
祝曲祺本以為體驗過跳傘,沒什麼能讓她退怯,如今看來,是她低估了賀循這個人的瘋狂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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