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喝過一頓大酒,在挑明心意被祝曲祺拒絕的時候,他獨自一個人,喝得爛醉如泥,不知今夕是何年。
喝醉後他做了好幾個夢,夢裡的場景無一例外,全都是初中校園,教室裡、食堂裡、操場上、小賣部裡……他像只幽靈,總是躲在無人窺見的暗處,默默跟在祝曲祺身後,無論他怎麼努力奔跑、靠近她,還是隻能看見她的背影。他們之間就像隔著天塹,他拼盡全力也跨越不過去。
酒醒了,他對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發呆,自嘲地笑,覺得夢裡的一切都是現實的對映。
現實不就是如此。
他已經成為了在別人眼裡優秀的、閃閃發光的、了不起的人,卻還是沒辦法追上少年時期的夢。
酒被端上玻璃桌,賀循端起來,往後靠了靠,喝了一大口。
剛過完年不久,正月都沒出,夜裡的氣溫還很低,酒吧裡沸反盈天,像是仲夏夜,跟室外是兩個世界,只有這一口冰涼的酒液灌下去,刺激得人打了個寒顫,才意識到這還是在冬天,春天還遠著呢。
賀循沒拿杯子的那隻手從兜裡摸出手機,點開黃家奕之前發給自己的照片。黃家奕的拍照技術差勁,圖有點糊,但不妨礙畫面唯美。
男人寬闊的背影一看就安全感十足,身形修長,手臂穩穩托起女孩,還是那種最有少女心的公主抱,這氛圍感放偶像劇裡起碼得拍六個機位。
賀循鎖了螢幕,閉上眼冷靜了下,發現根本冷靜不了,又灌了自己一大口酒。
“你別光顧著自己喝啊。”黃家奕掙扎著爬起來,舉起杯子跟他碰了一個,玻璃杯相撞,聲響巨大,“乾杯!祭奠我這無疾而終的暗戀。”
賀循:“……”
你那是暗戀嗎?
誰的暗戀跟你這樣鬧得人盡皆知。
賀循低垂著眼,睫毛耷拉下來,遮蓋了眼底的情緒,我這才叫暗戀,一戀就是好多年。
他也想勸自己放下,事實上,哪有那麼容易,原本以為只要她沒和別人在一起,他就還有機會。
人們都愛抱有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要是沒幻想,人生就沒意思了。
賀循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機,螢幕翻過來朝著臉,對著那張照片自虐似的看了幾眼,退出去,手指在訊息列表來回滑了好幾遍,終於下定決心點進那個人的頭像,敲了幾個字傳送過去,沒指望能得到回覆——個人感情狀況似乎沒必要跟另一個人彙報。
*
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聲,祝曲祺手伸進去掏了掏,沒拿穩,手機掉落出來,砸在謝聞腳邊。
他彎腰幫她撿起來,亮起的螢幕上顯示有新訊息,備註的人名是“賀循”。
祝曲祺這會兒懶洋洋地靠著座椅靠背,接個吻給她累到了,也沒急著拿回手機的意思:“什麼啊?”
“有條訊息。”
謝聞把手機遞給她,之後視線就沒從她臉上挪開過。
螢幕的光亮投在祝曲祺瞳孔裡,她看到訊息先是愣了愣,而後手指點了兩下,回覆的內容應該很簡短,只有一個字或兩個字。
謝聞從沒有哪一刻生出這麼大的好奇心,想知道他們聊了什麼。
正好這時候車開到了祝曲祺住的小區,穩穩停下,祝曲祺順手把手機裝回兜裡,扭頭看著旁邊的男人,手從兜裡拿出來,小幅度揮了揮,嗓音軟綿綿的:“我到了,拜拜。”
”。去上你送我“:下了揚微下他,對車著隔人兩。了來下著跟人男,了開也門車的邊一另,子直站剛,車了下祺曲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