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駛進柵欄門繼續往裡開,豆大的雨珠都不足以形容眼下的雨勢,說是有人拿著瓢往車窗玻璃上潑都不為過。
簡直是“瓢潑大雨”的具象化。
什麼“天街小雨潤如酥”,不存在的。
祝曲祺毫不懷疑,只要開啟車門走進雨裡,不出三秒,從頭到腳必被淋個透。
進到屋裡,保姆阿姨在陪罐罐玩巡迴遊戲,彩色小球丟出去,罐罐撒丫子追過去,用嘴巴叼住,圓滾滾的身軀抖動著蓬鬆的毛髮,掉頭送回阿姨手裡。
聽到動靜,罐罐扭頭朝門口一看,頓時對扔出去的綵球失去了興趣,四肢凌亂地奔向祝曲祺,往她身上撲。
它可能對自己的體重沒概念,祝曲祺慌亂地張開手臂接住它,沒站穩,踉蹌著往後退了一步,身後的謝聞及時伸手攬住她的腰,將人扶穩了。
十分鐘後,雨勢絲毫沒有減下來的兆頭。
祝曲祺蹲在落地窗前,兩隻手託著下頜,透過玻璃往外看,雨水將別墅前院的路燈蓋上了一層朦朧的濾鏡,燈光顯得有些微弱。
她的腳邊,比她身軀寬大不少的罐罐蹲坐著一動不動。
一人一狗的背影都透著惆悵。
為了看得更清楚,祝曲祺身體朝前傾,雙膝跪在地板上,整張臉貼在玻璃上,兩隻手擋在眼睛兩側往外看,片刻後,發出一聲幽幽的長嘆。
一頭長髮散下來披在身後,髮圈被謝聞摘下來後就不知所蹤,大概落在了車上,早上出門前用捲髮棒卷出來的大波浪卷經過一天弧度已經沒那麼明顯。
“唉——”
第二聲嘆息響起時,謝聞踩著室內拖鞋過來,彎下腰握住她的胳膊肘,將人從地上拉起來,帶到沙發前:“急也沒用,先吃點兒水果。”
茶几上放了一個玻璃果盤,剝了皮的葡萄、切成塊的哈密瓜和黃色西瓜、去掉梗的大櫻桃,擺在一起色彩豐富。
祝曲祺不肯好好坐,屈膝坐在沙發和茶几之間的地毯上,手裡被謝聞塞了一把叉子,她一邊吃著清甜的水果一邊嘟嘟囔囔:“這裡是你家,你當然不著急了。”
謝聞沒得反駁。
罐罐張嘴打了個呵欠,扭頭看了一眼兩人,熟門熟路地爬上樓,找到以前住的房間,腳爪子一探,門開了,屬於它的窩還擺在原地,像一塊香香軟軟的蛋糕,撲上去整個身軀都陷進去。
祝曲祺吃了一大半水果,又去窗邊蹲著了。
謝聞:“……”
蹲了幾秒,祝曲祺發現身邊少了點什麼,轉過頭來對著空氣想了下,罐罐跑哪兒去了,她稍稍挺直腰背掃視客廳,沒見著狗的影子。
大門沒開過,估計是躲到哪裡玩兒去了。
祝曲祺把頭扭回去,對著窗外漆黑的天幕碎碎念,作法似的,祈禱雨下得小一點,她想回家了。
手機響了一聲,她摸索著拿出來看。
遠在嘉城的徐有意給她發來一則影片,短片拍攝現場的花絮。
男主角衣衫單薄,在院中舞劍,女主角立在一旁觀看,監視器後頭、導演的身邊,祝曲祺看見了齜個大牙傻樂的小酒。
嘉城雖是豔陽高照,也還是有點冷的,影片裡的小酒穿著長款羽絨服戴著圍巾,兩隻手揣進袖子裡,眼裡全是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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