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聞見她眉心快要擰成結了,沒忍住伸手摁了下她眉間的摺痕:“這麼糾結,不能跟我說嗎?”
“也不是。”祝曲祺在想怎麼巧妙運用語言的藝術矇混過關。
“那是什麼原因讓你這麼犯難。”
“我沒哭。”祝曲祺先澄清這一點,說出口才意識到不太有說服力,她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怎麼看都不像沒哭過,於是她改口道,“我就是雷聲大雨點小,演給我媽看的,她呢,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我一掉淚她就沒招了。”
起先她是覺得有點委屈,想要哭,但是還沒哭,後來純粹是戲癮上來了。不得不說,從小到大這一招都管用,曲律師都嚇得掛電話了。
謝聞不跟她爭辯她哭沒哭這件事,只想知道起因:“為什麼捱罵?”
祝曲祺:“……”
謝聞心裡有了答案,沉默了下,問:“是因為我?”
如果不是因為他,她不會一副有口難開的模樣。
他這麼聰明,果然瞞不過,祝曲祺把手從口袋裡拿出來,挽住他的胳膊,和盤托出:“我媽媽知道了你的家世背景,覺得我們不是那麼合適,所以說了我兩句,也不是罵我,我是故意往嚴重了說嚇唬我弟呢,你也信?”
謝聞腳步倏地停下,祝曲祺也被迫停住,挨著他們走的罐罐被繩子牽絆住,也不得不停下來,回頭望著他們。
“阿姨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謝聞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嚴肅、凝重,像壓著沉甸甸的烏雲,身體裡的每個細胞都拉滿了警惕,公司面臨重大危機的時候他也沒這樣。
祝曲祺都有點被震懾住,愣了三秒,擺手:“她沒有那個意思,她就是有點擔心。”
啊,這……這怎麼突然之間氣氛這麼沉重,謝聞比她還怕被拆散,難道他拿的才是祝英臺劇本?
“你別緊張啊。”祝曲祺挽著他胳膊的手緊了緊,靠近了些,半個身體幾乎貼著他,她的臉蹭蹭他的肩,溫聲細語道,“她是我媽媽,換做任何一個愛女兒的媽媽,突然得知女兒傍了個傳聞中的大款都得擔心吧。”
所以她心裡一點也沒怨怪曲律師,打算明天找時間再好好跟她聊一聊,寬慰一下老母親那顆擔憂的心。
她說完這些,謝聞緊繃的神經並沒有放鬆多少,是因為他發現自己現下沒辦法跟遠在嘉城的曲女士證明他對祝曲祺的心意有多深。
該怎麼證明,他和祝曲祺之間,她是更自由的那個,他才是被選擇的。
如果她不選擇他,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交給時間去證明嗎?這樣的話聽起來就很虛無得很,沒有一點實際保障,祝曲祺的媽媽會信任他才怪。
*
遛了一圈,謝聞送祝曲祺回到小區,看著她走進電梯,他沒有進去,站在外面,眼眸深沉地注視著她。
透過電梯門閉合之前的窄小縫隙,祝曲祺看見了男人的表情,只覺得完了,他今晚真的要失眠。
祝曲祺狂摁開門鍵,牽著狗走出電梯。
罐罐不懂大人的世界,暈頭轉向地進來又出去。
祝曲祺抱著他的脖子,在他嘴巴上親了一下,手指插入他腦後的髮絲裡,輕輕摩挲,聲音輕得仿若羽毛拂過他的耳廓:“我跟媽媽說,我很喜歡你,不會跟你分手,她會明白的。”
謝聞擰巴了許久的心在她輕輕柔柔的親吻和話語裡奇異地被撫平了,他抬起手將她臉頰邊細軟的髮絲挽至耳後,微微俯首,唇瓣珍重地在她眉間印了一記,聲線低啞,好似經砂紙打磨過:“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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