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大氣性。”戚乘風彎腰撿起已經不能用的滑鼠,走過去放到桌上,手指捏住馮若詩的下巴抬起她的臉,“誰惹我們戚太太生氣了?告訴我,我找人好好教訓他。”
這個舉動裡沒有一絲一毫柔情憐惜之意,只有強迫,弄得馮若詩很不舒服,脖頸線條繃得直直的,喉嚨裡直犯惡心。
骨子裡對戚乘風的畏懼佔領了大腦,馮若詩不如方才從容,顫聲道:“不、不是,是不小心……掉下去了。”
“哦。”戚乘風似笑非笑地點頭,鬆開了鉗制住她下巴的手,怪腔怪調地重複她的話,“不小心把滑鼠摔了。”
馮若詩劫後餘生般喘了口氣,胸脯起伏的弧度很大。
戚乘風繞到她身後,將她坐的輪椅擺正,朝向亮著螢幕的電腦。
馮若詩的肩膀開始發顫。
戚乘風一手撐在書桌邊沿,一手在電腦觸控板上滑動,將身材嬌小的女人籠罩在自己的身體與書桌之間:“我來看看我的好太太趁我不在家都在玩什麼。”
他吐字緩慢,一個字一個字落下來,分量極重,像砸在她心上。
馮若詩臉色煞白,有一種他什麼都知道的錯覺。
或許,不該稱之為錯覺,因為戚乘風熟練地打開了郵箱,她伸手想要阻止,郵箱是登入狀態,點進去就能看到,戚乘風不輕不重地“嗯”了聲,她就不敢動了。
戚乘風一眼看見滿屏的照片,隨意點開一張,是一男一女在遛狗。
女人是誰他不清楚,男人那張臉他卻實在不陌生,明裡暗裡較量的對手,化成灰他都認識。
馮若詩癱軟在輪椅裡,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睫毛抖個不停。
戚乘風沒興趣看謝聞和女人談情說愛,翻了三四張照片就垂下目光,盯著他的太太,手重重壓在她一邊肩膀上,沉沉地笑了下:“找人跟蹤謝聞啊?還說沒有對他舊情難忘。可惜了,人家根本不在乎,你以為我今晚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馮若詩猛地睜開眼,驚恐地看著他。
戚乘風掐住她的脖子,以防她聽不清,俯下身湊近她耳朵:“下次再找人跟蹤,記得找專業的,別被人發現了,知道嗎?”
家裡的傭人只聽見二樓的書房傳來一聲巨響,趕緊前去檢視,透過敞開的門,她們看見太太的輪椅側翻在地,一臉痛苦狀,卻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先生冷漠地睨著她。
沒人敢上前觸黴頭,紛紛後退,遠離,當作不知道。
馮若詩只覺腳踝處傳來的痛比那日在婚宴上更甚,強烈的恐懼襲來,她害怕傷上加傷從此變成瘸子。她攥住戚乘風的西褲,眼淚嘩嘩流,卑微乞求:“我錯了。”
戚乘風屈膝蹲下來,盯著她那張我見猶憐的小臉:“你每次都是這套說辭,依舊我行我素,讓我怎麼相信你這次說的是真的,我看不如……”
他瞥了一眼她受傷的那條腿。
馮若詩抖若篩糠,說不出話,不住地搖頭。
“就這麼廢了你的腿,省得你不安分。”戚乘風接著說完。
“不……”馮若詩哭求,“不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會再犯,乘風,你相信我。”
戚乘風冷笑一聲,直起身抬腿,將西褲從她手中掙開,走出書房喚傭人:“太太不當心摔倒了,送去醫院,我戚乘風可不能有個瘸子太太。”
馮若詩趴伏在地板上,聽見走廊上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兩三個傭人跑來,她緩緩握起拳頭,眼中的柔弱變成憤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