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降下一半,春末夏初的風吹進來,帶來適宜的溫度和淡淡的花香,好不愜意。
祝曲祺到家門口,發現門鎖是開著的,這場景她很熟悉,推開門匆匆換鞋進去,還沒見到人就開始吆喝:“祝望羽,你個小兔崽子,過來不知道打聲招呼啊,我以為家裡進賊了!”
奇怪的是客廳裡並沒有立體環繞噼裡啪啦的遊戲音效,動靜是從廚房傳來的,乒乒乓乓,鍋碗瓢盆碰撞聲。
祝曲祺一臉見鬼的驚悚表情,祝望羽那個小兔崽子轉性了?居然親自給她做飯。
轉性是不可能轉性的,多半是闖禍了或是有求於她。
罐罐跑來迎接,祝曲祺停頓了下,在狗頭上摸了兩把,這才不緊不慢地邁著步子去廚房,雙手環胸往門框上一靠:“說吧,你又幹……”
廚房裡親自給她做飯的人不是祝望羽,是她男朋友。
“謝聞?!”祝曲祺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還驚悚,誰能告訴她,說好了下週來帝都的人怎麼會現在就出現在她面前。
一定是她還沒睡醒。
祝曲祺拍了拍額頭,眼前的一切並沒有消失,男人黑色襯衣西褲,袖子半挽,手持鍋鏟翻動鍋裡的東西,旁邊的支架上放著平板,螢幕上圖文並茂,應該是某道菜的教程。
這畫面雖然賞心悅目,但也太魔幻了。
祝曲祺呼吸淺淺,一步一步靠近,對於謝聞一臉認真地盯著鍋裡沒有看自己哪怕一眼,她並不生氣,滿心都被男朋友從天而降的驚喜佔據,哪有空計較別的。
“你會做飯嗎?不行還是我來。”祝曲祺聲音輕輕,來到他身後,踮起腳尖視線越過他的肩膀往鍋裡看,“呃……你這做的是什麼菜?”
鍋裡一坨一坨黑乎乎的東西,被他用鍋鏟翻來翻去,並不能看出是什麼菜。她覺得那不是菜,能吃的東西才配叫“菜”。
謝聞全神貫注,等湯汁收得差不多了才抽出空回答她的問題:“紅燒排骨。”
“紅燒……排骨?”祝曲祺吐出的每個字都裹著難以置信的意味。
她果然不該對謝總的廚藝抱有期待。
祝曲祺多看了兩眼鍋裡糊得不忍直視的東西,他要是不說任誰都看不出來這是排骨,正常人看到這一鍋東西都會以為是黑炭。
謝聞自己也知道這道菜的賣相不好,解釋了句:“不小心放多了老抽,我是嚴格按照教程來做的,味道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
祝曲祺:“你不會以為做飯這種事只要按照教程一步步操作就不會出問題吧?”要真是這樣,那麼這個世上就不會有“廚房殺手”這個詞了,人人都能當大廚。
謝聞:“你以前不是這麼跟我說的,你說你做飯就是按照教程來的。”
祝曲祺:“有沒有可能人與人的天賦有差別。”
謝聞不跟她辯論,有句話叫“事實勝於雄辯”,他關了火,把鍋裡的東西盛出來裝盤,遞給祝曲祺一雙筷子,一臉真誠地邀請她品嚐。
祝曲祺臉上是拒絕的、內心是絕望的,因為在白色瓷盤的映襯下,那幾坨東西黑得更奪目了,這得是不小心放了多少老抽,半瓶嗎?
正常情況下,男朋友第一次下廚,就算做出來的菜難以下嚥,作為女朋友也該給予正面的評價以及鼓勵,不能打擊對方的積極性。這一點祝曲祺就做不到,她眨眨眼,同樣一臉真誠:“冬天還沒到您就開始賣炭了嗎?謝謝,我不買。”
謝聞:“……”
祝曲祺從他手中拿走筷子,夾起一坨“黑炭”,手掌攤開在下面接著,送到他嘴邊:“啊,張嘴,你自己辛苦勞動的成果,應該你先品嚐,你吃了我再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