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縣試,林遠秋多少還是瞭解一些的,先前王夫子就與他們說過,縣試考的科目有帖經,墨義,還有詩賦。
所謂帖經,就相當於前世的填空和默寫,考題內容基本出自於四書五經,這也是現下林遠秋最擔心的一門,畢竟想把帖經考好,熟記書上的內容很重要,而目前他的情況就是,四書沒問題,比較困難的是五經,因為五經才學了沒幾個月,特別是周易,全文講的都是占卜,內蘊的哲理至深至弘,他這個現代人一時很難理解。
幸好整本週易一共才五千多個字,林遠秋心想,到時自己就算死記硬背,也一定要把它給啃下來。
而墨義,就是問答題,取四書五經中的幾小段文章,讓考生解答其義,這門考試也跟記憶力有關。
相比之下,詩賦倒是林遠秋最不擔心的一門,因為寫詩作賦他在前世就會,說來,像他們這些經常用墨彩寫意山水的美術人,哪個不會寫上幾首詩賦,不然怎麼為自己作的山水畫題上詩句呢。
是以,對於作詩的基本要領,像明確立意,講究平仄,注意押韻等等這些,林遠秋都是瞭解的,再則,古人試卷上的詩賦命題,大多以風花雪月、以景以物抒情為主,這樣的命題就更加難不倒他這個愛畫景色的美術人了。
理清楚這一切後,林遠秋準備接下來的學習重點就放在五經上,儘量做到把書本上的文章都給背下來。
至於別的,他就不去多想了,畢竟時間有限,他也沒有一口吃成大胖子的本事。
……
相較於林遠秋的山雨欲來,王夫子就要順其自然了許多。
得知族裡已經決定讓學生們都參加明年的縣試後,原本十分不贊同的王夫子突然沒了脾氣起來,不但把縣試該注意的事項一一說給學生們聽,還側重了詩賦的講解,並說了近幾年縣試中的詩賦命題,有詠梅的,有讀雪的,有頌秋的,還有說月的,至於賦詩的基本門徑和要領,更是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遍又一遍。
這一表現,讓林遠秋一時回不過神來,心說,王夫子到底咋了,咋態度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了呢。
其實林遠秋並不知道,王夫子之所以態度轉變,還是因為王師母的一句話,因為王師母問他,“孩子們為何就不能去參加縣試呢?”
這話當時就把王夫子給問住了。
王夫子恍然,對啊,孩子們為何就不能去參加縣試呢,難道只因為他們火候未到?可本朝從未規定,學識不豐之人就不能進考場啊。
再說,何為歷練,此時不就是嗎,不都說旁人的一百句,都不如親身感受來得直接。
所以,自己何不讓孩子們好好去實踐一回,也好讓他們知曉知曉何為材疏志大、力不勝任,屆時所獲的認知,絕對比書本上更來的直觀。
想明白後的王夫子,便不再糾結,反而一門心思撲到縣試準備當中了。
……
轉眼已到了臘月,天開始下起雪來,而林遠秋的手,好似為了與寒冬匹配一般,又長起了凍瘡,每次睡到被窩裡時,手指頭都會癢的厲害,唉,真是一點法子都沒有。
原本像這種凍瘡,只要多注意保暖,就會好上許多,可現下哪有保養的時間啊。
才吃過晚飯,林遠秋立馬又回到房裡,繼續提筆做起了例題來。
這套歷年真題卷,還是林三柱去鎮上送貨時,聽了高掌櫃的介紹後,特地買回來的,整套試卷共有三十多張,包含了帖經、墨義,還有詩賦,這讓林遠秋如獲至寶,拿到試卷後就鑽進了題海里,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高考時,每天瘋狂刷題的日子。
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了開來,不多會兒,就見林三柱捧了一隻碳盆進來,而後擺放在角落的位置,這樣就不怕會把書本落到裡頭了。
看到兒子提著筆的手腫的跟個饅頭似的,林三柱實在心疼,他是真沒想到讀書會這麼辛苦,難怪常聽人說十年寒窗啥的,想來其中的寒窗,大概就如現下這副光景吧,屋外冰雪滿天、寒風刺骨,可他家的狗子還得老老實實坐在窗前,提筆書寫,一點沒得偷懶。
想起先前自己下地幹活時,還時常會羨慕那些衣著飄逸,腿不沾泥的讀書人,可現如今,林三柱覺得還是做個種地的農人來的自在,這樣到了寒冬臘月時,就可以窩在暖和的炕上,多久都行。
哪會像他的狗子一樣,大寒冬的,還在提筆做著考題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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