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看著大兒夫妻兩個著急的模樣,知道他們肯定是誤解自己的意思了。
她忙上前扶起周青雲,搖頭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娘不是想著和你們分家,孃的意思是把你二弟先分出去,你也知道咱家的情況,旁人看著富裕,實則也就是比他們稍微好上一些。
此次搬去京城,那銀錢上的花銷必定小不了,更別說娘還尋思置辦點產業什麼的,不然就你三弟和耀祖那點俸祿哪能支撐的起這個家來。何況你二弟跟過去也幫不上啥忙,說是個拖累也不為過,不是你娘我偏心,這些年老二越發沒個樣子了,做事也沒了以前的伶俐勁,整個人就跟丟了魂兒似的,時不時還在村裡惹些是非,這幾年要不是娘給看著,咱家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王氏說著就來氣,老二媳婦連著生了一堆賠錢貨後,這肚子就再也沒動靜了。
沒個兒子伴身,老二越發不愛說話了,自覺在村裡人面前抬不起頭來,總覺的大家都在背後笑話他,整天陰著一張臉,渾渾噩噩的,做啥都提不起精神。
他這副樣子看的王氏心煩。
要不是老頭子歲數大了,家中的事務還要指著老二料理,她老早就把他分出去另過了。
還有那老二家的,就一屬棒槌的,三拳頭都敲不出一個屁來。
每天除了洗洗衣做做飯其他啥都不會。
生的幾個女兒也都隨了她,一窩子的鵪鶉,畏畏縮縮,說話跟貓叫似的。
沒有一個讓她看的上眼。
“我看老二今後也就那樣了,”王氏搖了搖頭接著說道:“娘本想著他到這個年紀還沒個兒子,就尋思把你三弟家的安兒給過繼過去,也好讓他有個香火,不至於絕了後。可他現在這副模樣哪裡還能撐得起一個家啊,如今別說我不忍心,就是你三弟夫妻倆怕也是不肯的。”
“娘是勸也勸了,說也說了,可他就是一個悶不吭聲,怕也是聽的煩了,如今都當耳旁風呢。這不,就在前天,咱村裡的張添頭就和他玩笑了幾句,他居然火急火燎的上去就把人家給打了,弄得張添頭的老孃在咱家門口足足叫罵了半天,真真是把咱家的臉給丟盡了。”
王氏越說越氣,想起這件事來她就覺的心口憋得慌。
她摸著胸口說道:“那張寡婦哪裡是那麼好招惹的,那可是十里八鄉有名的潑婦,她可不管咱家現下是如何光景,就這麼直愣愣的往咱家門口一躺,打著拍子嚷嚷著官老爺欺壓百姓了,聽的娘心裡直髮慌。村裡好多人還在旁對著咱家指指點點的,娘無法,最後只得好說歹說給張寡婦賠了五兩銀子才把這瘟神給送走。”想起那送出去的銀子,她肉痛啊。
“往後我和你爹也不指望他有什麼出息,他只要在村裡能把日子過明白我就阿彌陀佛了。”王氏喝了一口茶繼續說到“老二家裡就幾個丫頭,負擔也小,我和你爹商量過了,除去分的田地,娘再給他們拿上二十兩銀子,日後我和你爹的贍養銀子也不用他給了,這樣的話,老二一家的日子說不定比咱們過的還要舒坦呢。”
說完,王氏朝門口看了看,見沒人往這邊來,方又壓低了聲音湊到周青雲耳邊輕聲說道:
“耀祖來信說了,就讓二叔老老實實的在村裡待著,這比跟著咱們去京城到處惹事的強。耀祖還說,那京城可不是咱這小地方,到時候真捅了婁子可就麻煩大了。”
“是啊,娘,二弟真惹了禍事那可不是花五兩銀子就能打發的,到時侯挨板子都是輕的。”一旁的喬氏適時開口說到。
周青雲點了點頭,笑著對王氏說道:“我看娘您這是心疼二弟呢,怕二弟去了京城會吃虧,所以才偏心留下他的吧?”
喬氏也笑著點頭附和“相公說的是,娘這是為二弟著想呢!”
知道爹孃不是要和自己分家,周青雲便放下心來。
且他心裡還有些竊喜,來的路上他也正愁這事呢。
他也不想二弟跟著他們到京城去。
不說旁的,二弟這一窩子的閨女,以後光給她們置辦嫁妝就得花不少銀錢。
且二弟自己又沒個來錢的營生,全年的嚼用還不都得指著公中出。
一想到還要養二弟一家子閒人,周青雲心裡就堵的慌。
可他是家中長子,心裡對二弟有再多的不滿都不敢宣之於口,否則村裡人定會說他不顧念手足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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