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哥譚的狂風驟雨之中,他們用幾根木棍撐起來的雨棚飄搖欲墜,可他們甚至不知道該去哪兒找磚塊,就更不要提鋼筋混凝土了。
蒼白騎士並不知道問題出現在了哪裡,他甚至不知道這是不是個問題。這樣的情況是正常的嗎?還是說他們做得不夠多、不夠好?
蒼白騎士開始感覺到自己的心也搖搖欲墜。
戈登的下一句話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終於還是讓蒼白騎士的心理防線崩塌了。
“如果繼續這麼拖下去,讓內皮爾法案慢性死亡,那這一切就又成了一次無意義的動盪,除了給哥譚普通人再一次的失望之外,也又一次幫助了精英階層穩固了他們的地位。”
“不論你的初衷是什麼,你所造成的結果讓你成了和企鵝人一樣的走狗和幫兇,甚至他造成的破壞還沒有你大。你能接受這樣的結果嗎?”
“當然不!”蒼白騎士咬著牙說。
“那麼為什麼不放手一搏呢?”戈登終於加重了語氣,他說,“我知道,你誤會蝙蝠俠冤枉了一個英雄的這件事,給你帶來遠比想象沉重的後果,讓你發誓堅決不再如此冒撞。但這也不是你畏首畏尾、止步不前,用曾經的錯誤懲罰現在的人的理由。”
“你的精神狀況有所好轉,這是好事,那麼為什麼不為以前的事情畫上句號呢?”
蒼白騎士撇開眼神,有些呆滯地盯著旁邊的地板,然後說:“蝙蝠俠……”
“你認為應該由受害者來結束這一切?如果你這麼想的話,你就太不瞭解蝙蝠俠了。他最擅長給一切都畫上句號,他的人生中全是句號。”
戈登又站了起來,自上而下地看著蒼白騎士。這個消瘦的男人突出的眉弓鋒利得像一把刀,就算瘋狂的源頭已經消失,舊日的遺影依舊在他身上刻下潦草的痕跡。
“抱歉,我並不是來和你商量的。現在我重新擁有了GTO的控制權,找到企鵝人只是時間問題。”
“而如果你不在此過程當中出力,那麼當科波特起訴你非法監禁的時候,我只會在法庭上說出我知道的一切實情,願上帝永遠站在你這邊,內皮爾先生。”
戈登轉身朝著會客室的大門走去,腳步沒有半分要停留的意思。硬底的警靴踩在韋恩莊園上好的木質地板上,回聲沉重得像哥譚大教堂的暮鍾。
“等等。”蒼白騎士聽到自己喉嚨裡發出乾澀的音節,像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
握著門把手的戈登回頭看他,而站在沙發前的蒼白騎士變得更瘦削了,像一隻曾經被吹得過分大,所以現在格外乾癟的氣球。
“你在哥譚找不到他。”蒼白騎士說,“我把他送出了城,現在在布魯德海文東邊山谷的護林人小屋裡。你得在東南部的農場裡找到一個叫做比克老爹的退休護林員,他會帶你去那裡。”
戈登嘆了口氣說:“我就不問你是怎麼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他送得這麼遠了。”
“你不能讓他回來,”蒼白騎士說,“這是我最後的底線,只要不進城,隨便你讓他到哪兒去。”
戈登輕聲笑了笑說:“你以為他在被你逮住過一次之後,還會選擇自投羅網嗎?他會跑得比誰都快的。”
說完,戈登擰動門把手,開啟門想要出去,而蒼白騎士再一次叫住了他說:“有關非法拘禁的事,我很抱歉,我……”
“他不會有時間去起訴你的。”戈登轉過身來說,“跟我接下來要讓他做的事相比,報復你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和沒有意義。所以你不必擔心陷入牢獄之災,如果你不幸進去了,我會把市政府公文送進牢裡的。畢竟除了你,可能也沒人願意當這個市長了。”
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蒼白騎士卻長舒一口氣,他整個人癱軟在了沙發上,額頭上和後背上全是冷汗,整個人像是在太平洋上漂流了幾個月。
一切都開始失控了,蒼白騎士想。某些事情正在變得像一輛脫軌的列車,完全不行駛在既定的軌道上,但開得很快,太快了。
到底是從哪裡開始的呢?蒼白騎士發現,好像自從那兩個神秘的異界來客到來之後,哥譚這輛破舊的鐵皮火車,就好像安上了一臺來自於異世界的高科技引擎。
好訊息是,發動機的功率很足;壞訊息是,剎車壞了,並且所有在車上的列車員都拉不動手剎,只能絕望地看著列車一路狂奔,駛向未知的遠方。
蒼白騎士坐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拿出了手機打給布魯斯。他現在終於明白布魯斯所說的“提防誰都不如提防席勒親自下場”是什麼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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