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輪,情感溢價時間。”席勒突然用槍管挑起卡特的領帶,“十億不僅能買子彈,還能買你小女兒鋼琴課的陪伴權。”
卡特的瞳孔驟然收縮。布隆看著對手籤支票的手掌上黏膩的汗液在紙上拖出蚯蚓狀的褶皺,卡特忽然抓起整本支票簿撕成兩半:“我押鑽石大街所有銀行!”
飛散的紙屑中,三顆子彈滑入彈巢。
轉輪旋轉的影子在牆上扭曲得像貪婪賭徒的絞刑繩圈。布隆這次把槍管塞進嘴裡,喉結在黝黑的脖頸上下滾動,肺像是鼓動的風箱。
卡特注意到他左手正無意識摩挲著十字架掛墜——這現在是他們身上最值錢的玩意兒,他說的可不是信仰。
爆裂聲炸響的剎那,布隆的假牙帶著血沫噴在鐵桌上。不是火藥,是臼齒咬碎的聲音。空膛。
卡特在褲縫上擦掉掌心的汗,槍口對準自己耳道時聞到硝煙混合著失禁尿騷的氣味。扳機扣到第二道保險時,他開始呼喊上帝。
金屬撞針撞擊底火的震動從顱骨傳遍全身。
結束了、該死的結束了!!卡特在內心中咆哮道,但很快他又顫抖起來。不……還沒有。
但是快了。那頭該死的惡狼槍裡面有足足四顆子彈。下一槍他就會死!
“新規則,出同樣的價錢可以消掉自己槍裡的一顆子彈。有人要出價嗎?”
布隆咆哮著將全部支票拍在桌子上,金黃色的子彈在震顫中跳躍。
一顆。他能拿出來的資產只夠退出一顆。而槍裡還有三顆。四分之一的機率他能活。
轉輪轉起來時,德州人終於發出困獸般的嗚咽。卡特在他扣動扳機前數了自己的心跳——七下,比他第一次做空哥譚所有原油期貨時還少兩下。
震耳欲聾的炸響聲中,布隆的後腦勺在水泥牆上潑灑出抽象畫。
卡特保持著舉槍姿勢,直到看到席勒把染血的支票塞進西裝口袋:“恭喜,您現在比進阿卡姆時窮了58%。”
卡特呆滯的瞳孔逐漸恢復神采,他發現自己仍然坐在車裡,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甩了甩沾著汗液的頭髮,彷彿這能讓他冷靜下來。
他沒有退路了。即使失去了許多,剩下的財富也足夠他安穩度過一生,但如果被抓去坐牢,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推開車門,腳步踉蹌地走向電梯。電梯門緩緩開啟,他搖搖晃晃地走進去,按下頂層的按鈕。
電梯上升的速度如同他的心跳。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已經註定,但他必須拼盡全力,才能在這場遊戲中生存下來。
電梯門開啟,他走出電梯,走向自己的辦公室。辦公室的燈光昏暗而冰冷,他朝窗外看了一眼,城市的燈光依舊璀璨,但在這光鮮的背後,鮮血正逐漸從巨人最引以為傲的頭頂流下來。
卡特扯了扯領帶,走到辦公桌前,開啟電腦,開始檢視公司的財務記錄。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眼中透出一絲決絕。他知道,自己必須贏,否則一切都將結束。
卡特集團主伺服器機房,23:47 P
顯示器在水泥牆上投出幽綠波紋,卡特扯開浸透汗水的襯衫。
他抽出燒錄著2003-2006財年離岸交易記錄的DVD-R光碟塞進工業級碎紙機,碎片如雪花般落進焚化爐。
“把百慕大子公司的電匯記錄轉存到RAID陣列!”他對加密衛星電話吼道,左手正用打火機點燃空殼公司的股東名單。
財務總監戴維的手機突然在鐵櫃上震動:“IRS查到我們在維爾京群島的轉移定價協議……他們太快了!來不及銷燬了!”
“啟用備用方案,”卡特咬著牙說,“把分公司的專利授權費差額,掛到波多黎各製造業的免稅專案裡!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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