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不再下雨了。雖然風還是很大,但東海岸終於進入了深秋的乾燥期。乾冷的空氣開始不斷下降,直到把溫度表的指標壓到低的難以想象的地步。溫度迅速降到個位數,但整個天空在秋葉的映襯下,藍得有些不真實。
天氣好到只要一走出門,看什麼都帶一層朦朧的光暈。耀眼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睫毛的存在感從來沒有如此強烈。由於風颳得太大,所以風衣根本沒用。貪婪穿了一件衝鋒衣,有些瑟縮地打開了院子的大門。
傲慢剛從房子裡走出來,看著一手拎著一部裝置的帕米拉,有些無語地說:“所以你就是那個所謂的檢測專家?”
“我必須糾正你,”帕米拉提高了聲調,以防止她的聲音淹沒在風裡,“我並不是哥譚唯一一個檢測專家,但是我是唯一一個可以安全地走進這片危險的自然保護區,應對你這頭猛獸的專家!”
傲慢撇開頭嘆了口氣,從門廊的臺階走下來,跟隨帕米拉和她的助手一起,來到了東側的前院。
帕米拉把儀器放下,然後抬頭看著那棵巨大的櫸樹,欲言又止了好一會才開口問:“你的意思是,你們成功地養育了這棵櫸樹,所以你們也有條件養育那棵板栗樹。”
貪婪點了點頭,他說:“我聽說它們是同一種植物,或者是同一科的。”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說這棵樹是你養在院子裡的?”
“那要看你怎麼定義院子了。”
“怎麼定義?整個西半球都是你的院子?”
“我慷慨地認為可以不包括大西洋。”貪婪點頭說。
帕米拉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然後指著那棵樹說:“它跟我說你把它挪過來的時候,動作太粗暴了,現在它的根系有些扭傷。”
“你是一個科學家,你應該用更科學的方法來檢測這院子裡的一切,而不是聽誰道聽途說。這棵樹有告訴你,我們的土壤裡的重金屬含量是多少嗎?”
帕米拉被貪婪的理直氣壯弄得很無語,她只好把儀器架設起來,然後說:“成功栽種同一類樹種,對於你們養育保護樹木的資格鑑定並沒有好處,因為他們雖然屬於同一類樹木,但是保護等級不同。別那麼看著我,你們附近的自然林地當中沒有和美國板栗樹同一瀕危等級的樹木。別去禍害那些樹了好嗎?”
“還有,不要再用你的超能力催熟草坪,那些小草們到現在還在頭暈……”
“哦,上帝。灰霧,你是不是又偷酒喝了?!”
雖然過程有些坎坷,但是檢測結果還是挺樂觀的。席勒的房子的院子沒有什麼有害物質,土壤的養分很充足,因為毗鄰湖泊,地下水系也比較豐富,養育一棵板栗樹不成問題。
然後帕米拉又掏出來一大摞資料,並說:“在我看來,所有這些環保條例當中,最重要的就是,你不可以用這棵樹上的任何東西去盈利,包括樹本身,樹的枝條、葉子和果實。”
“也就是說栗子是不能賣的?”
“不可以。這棵樹所產出的果實數量不足以對目前的板栗市場產生衝擊,但是果實被買回去之後,可能會遭到非法培育。”
“我不明白,”傲慢說,“美國板栗樹現在確實有點瀕危了,對吧?”
“是的,它們抗病能力太差。之前因為一大波疫病的席捲,消失了80%,剩下的都在山脈深處。而這一棵可能正因為孤懸海外,所以才得以保留。”
“那麼為什麼不允許培育?”
“因為普通人不具備編輯樹木基因的能力,不對品種做出改善,種出來的也都是不抗病的品種,等疫病來襲,還是要團滅。”
“那不也可以砍了燒柴嗎?”
“這是罔顧植物福利的行為。”帕米拉叉著腰說,“我這樣說你聽不懂的話,那就用動物保護行為來類比。有很多寵物外形雖然很可愛,但是存在先天的基因性疾病,比如軟骨病或者心臟病。只要有人因為它們的可愛外形而購買它們,能夠產生利潤,這種寵物就會被源源不斷地培育出來,也就會有更多的小動物因此而痛苦。這是動物保護主義者們反對的事。”
“放在植物身上也一樣。如果開放此類植物的種植,很多人都會想要種一棵自己的栗子樹,但是這個品種有先天缺陷,疫病同樣也會使他們很痛苦。但是普通人又不具備隔絕植物疫病的能力,所以在培育出抗病品種之前,不允許個人培育。”
“好吧,我明白了。我想要的那棵樹是健康的,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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