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普通人用眼睛能夠傳達出的情緒是1，那斯塔克用現在這雙眼睛能傳達出的情緒就是10。這還只是日常狀態，他要是情緒波動大，比如極致的悲傷或是開心，用這雙眼睛去注視別人的時候，那讀數說不定能幹到100多。
這就會有一個問題，那就是即便是普通人的共情器官，也會被和他對視的時候他眼睛裡傳達出的情緒給沖垮，更不要說那些本就已經風聲鶴唳的精神變態。
如果要比喻的話，大概就是普通人的眼神差不多相當於手電筒，照別人最多也就是晃一下眼睛，而斯塔克是雷射炮，滋誰誰死。
“他們也做了受害者的模型分析，”席勒垂下眼簾說，“許多被選定的受害者，眼睛都很有神。”
“並不是說漂亮，或者是單純的眼睛大，更像是眼睛中能夠透露出的情緒更清晰。這其實是需要一定的天賦的，不是所有人都擅長用眼神去傳達情緒。有些人天生眼神就是比較木，而有一些則更為靈動。那些被連環殺手纏上的人，眼神大多都很鮮活，或者是，有一種獨特的氣質。”
斯塔克好像有點理解了。連環殺手們本來就處於一種共情過載的狀態下，這個時候，那些眼神更靈動的人，用眼神傳達出的情緒就更容易被他們放大，自然也就更容易惹上他們。
可以試想一下，一個眼睛大而無神的人突然看你一眼，哪怕他確實是在盯著你，也很容易被當成是在放空。而一個眼波流轉、炯炯有神的人，突然看了你一眼，你肯定也會去思考，他這個眼神是什麼意思，是喜歡我還是討厭我。
以此類推，想要避免被精神變態纏上，或者是在生活中覺得某個人不對勁，但是又暫時無法擺脫和他們共處一室的狀態，那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完全避免眼神交流。千萬不要因為想搞清楚這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就一直去看他，這是很容易引發共情過載和被害妄想的。
雖說要求受害者限制自己的行為不太公平，可是公平沒有命重要。沒有人能窺探別人的思想，也就無法知道某個人的精神是否已經達到臨界點，他腦中幻想的那個可怕的世界，是否已經被加熱到了一點就著的溫度。為求自保，最好還是退讓。
“還有，”席勒接著補充道，“受害者當中，被兇手稱為‘精挑細選’、‘盯了很久’，甚至是‘我很喜歡’、‘我其實沒想那麼早殺他’之類的受害者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他們的情緒也不穩定，多數都是焦慮或者憂鬱症患者。”
“這又是為什麼？”斯塔克問道。
“因為精神變態們就是以人的痛苦為食糧的，”席勒說，“這個過程已經很清晰了。他們看到了某個很擅長用眼睛傳遞情緒的人的眼神，從眼神中，讀懂他們有多破碎。那些痛苦的情緒像是血腥味，吸引著飢餓的兀鷲……”
斯塔克打了個寒戰，他終於弄明白了他們到底在說什麼。
可以說，斯塔克是很幸運的。他年齡比較小的時候，是個技術宅，每天就和電腦與機床為伍，狂熱地沉迷於機械工程。而霍華德也不攔著他，並不強制他社交，這導致斯塔克能遇上的人類不多，確保了他的安全。
後來長大了一些，父母的死亡讓他非常痛苦，他選擇了一條最簡單的路，那就是自暴自棄，用致幻和成癮物質麻痺自己。這幾乎完全摧毀了他身上的靈性，放縱慾望更是致命一擊。過度放縱原始慾望，會讓人看起來很像野獸，不是野性，而是近乎於醜陋的野蠻。
這種狀態下的斯塔克，連看著他長大的奧巴代亞都接受不了，覺得他沒救了，也就只有佩珀還抱了一線希望，在某個時刻可能也幾近放棄。
這種人厭狗嫌的狀態，是沒有辦法吸引到精神變態的。精神變態又不是收破爛的，斯塔克就是再破碎，也沒人會喜歡一個整日里渾渾噩噩、胡言亂語的癮君子。
而等到斯塔克醒悟過來，他也年歲漸長，從容貌到氣質，都飛快地成熟起來，更重要的是朋友圈子也固定了，根本接觸不到什麼新人。加之自身實力也夠強，有些人就是有想法，也沒那個膽量，自然也就感受不到被人盯上。
青年時代，用荒唐完全遮住了閃光點；中年時代，又用實力守護住了閃光點，自然也就完美地避開了精神變態的覬覦。
但好巧不巧，現在他頂著一張年輕的臉和清醒而有神的眼神，然後還因為之前焦慮症發作過略顯疲憊和破碎，簡直完美符合精神變態的喜好，甚至哪怕不是精神變態，就只是普通人，也很容易被這種人吸引，也不怪劇組裡的人見一次哇一聲。
“所以說我這是魅力無處安放？”斯塔克也氣笑了。
“你現在長著一張非常適合去演恐怖片的臉，”克里斯一錘定音，“你有一雙能夠瞬間把任何觀眾拉入到恐懼和焦慮的情緒當中的眼睛。”
“事情到底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斯塔克無奈極了，“我輕鬆溫馨的青春成長電影，為什麼會逐漸向著恐怖片轉變？”
“那這倒也不全是你的問題，”克里斯的水端得很平，他本來想看向席勒，但很快又把眼神轉到了斯特蘭奇身上，“能麻煩你把眼鏡拿下來嗎？斯特蘭奇先生？”
斯特蘭奇一直戴著眼鏡，用隨身終端看實習生提交的報告，聽到克里斯喊他，下意識地一抬眼。誰知克里斯忽然驚叫一聲：“別動！”
斯特蘭奇在那兒僵住了，但畢竟之前和克里斯合作了許久，他都練出條件反射了，導演一喊“別動”，他就真不動了。
因為之前是低著頭，抬眼的時候也並沒有完全把頭抬起來，只是眼睛向上方看。他的眼鏡有一點滑落，所以現在整個眼神是越過鏡框上方往前看的。
斯塔克本來只是順著克里斯的眼神的方向去看，但是看到斯特蘭奇的眼神的時候，還是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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