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克還在絮絮叨叨,忽然間他回過神來,露出了尷尬的表情,然後說:“抱歉,我突然講這個幹什麼……”
“沒事,你繼續講。”克里斯導演相當有興趣,除了聽內容之外,他還在觀賞斯塔克的眼神,那真是越看越有靈感。
“讓我們專注於當下吧。”斯塔克說,“要是有什麼辦法就快告訴我,我真的不想惹她生氣!”
“我知道這辦法應該我來想,但我現在腦子有點亂,如果你們有什麼好的建議,我一定會採納……”
“我已經說了,你可以和她抱怨。”席勒晃了晃酒杯,冰塊咯咯作響,“佩珀是一個喜歡在任何方面展現自己責任感的人,她能夠從負起責任當中獲得快樂,尤其是她有好感的人。”
斯塔克沒有反對這一點。作為佩珀的丈夫,他當然很瞭解自己的妻子。有時候佩珀和旺達表現得很像,都有相同的育雛行為,但是動機是不同的。
旺達總是在努力強化自己的母性,她的動機更多是“憐弱”,因為覺得對方可憐,所以出手幫助,這是一種主觀的情感,她覺得誰可憐他就幫誰,對方是不是真的可憐不太重要。
而佩珀則是對於客觀上需要負有責任的人負責任。一個人很可憐,她不一定會去幫,但如果她對這個人有責任,那對方可不可憐,她都會盡力去幫助。她對斯塔克的無微不至,就是從職責所帶來的責任要求開始的。
她成了斯塔克的個人助理,為了負起對自己老闆的責任,她盡全力做到最好。但凡兩人不是以這種關係相遇,而是其他的諸如一夜情之類不用負責任的關係,那斯塔克醉死在路邊佩珀都不會管。
“你要給她機會,讓她為你負責。”席勒只好把話說得明白了一點,“你是她的丈夫,她本身就對你負有一定的責任,而她又恰好是不把責任當負擔,反而會為擔起責任而感到快樂的人。安撫她的最好方式就是給她這樣的機會,不是嗎?”
斯塔克陷入了沉思。他換位思考,代入自己。大部分時候他都幫不上佩珀什麼忙,但萬一哪天佩珀遇到了麻煩來找他,而他又成功解決了,紐約有一平方英里沒有聽過他的笑聲,就算他很收斂了。
“我明白了。”斯塔克略一思考就想出了辦法,“我去和她抱怨,我只是為了拍戲換了個形象,就有很多人盯著我,搞得我都不知道看哪裡好。萬一要是和誰眼神對視上了,那幫八卦小報肯定又要亂寫,我又不能去和他們計較……”
席勒打了個響指,他和克里斯擊了一下掌,以慶祝斯塔克終於轉過彎來了。
這和斯塔克之前那種說法的區別就在於,更直白地強調自己的苦惱和無助,因為只有這樣,才是明明白白地告訴對方需要幫助,而不是讓對方猜,或者是想做又怕自己多管閒事。
“這樣她說不定會直接幫我解決那些該死的小報記者。”斯塔克錘了一下桌子,“他們完蛋了!”
他知道這是在扮可憐,但他也知道,佩珀就吃這一套。頂著他之前那張臉都行,要是頂著這張臉,豈不無敵?
斯塔克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回想自己在鏡子裡看到的自己的眼神。他突然意識到,這種改變會帶給他的絕不只是困擾,這可能會讓他在情感交流方面所向披靡,畢竟,可是連席勒和斯特蘭奇都栽了啊。
斯塔克就是這樣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你要說這是一種吸引精神變態的天賦,那他得馬不停蹄地變回去,但你要說這是一項可以透過學習來改善目前的生活狀況的技能,那他學的比誰都歡。
“所以,這就是……”斯塔克比了個手勢。席勒笑眯眯地點了點頭。
“但我不明白,你是怎麼做到的?”斯塔克有些疑惑,他知道自己這雙眼睛佔了大便宜,但席勒的外表看起來其實沒有……
他剛想到這裡,席勒的眼神就變了。那雙看起來很平靜只是略帶笑意的灰色眼睛,突然間就變得鮮活起來。
灰色是一種代表無機質的顏色,給人的印象通常是冷漠、堅硬、神秘,和鮮活的生命力沾不上什麼邊。斯塔克也知道,貪婪摘下眼鏡的時候,眼神是會有點冷漠,讓人看不出情緒,因此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他從未想過,這雙灰色的眼睛也能傳達出如此豐富的情緒。他無從辨別真假,只是驚歎。
“我好像明白你們為什麼會突然誇獎我的眼睛了。”斯塔克更加了然,“給心靈換一扇窗戶果然很不同。”
但須臾之間,席勒又恢復了平靜。這轉變實在太快,就像是剛才的那些情緒只是個幻覺,由於太過收放自如,反而像自動執行的程式,而不像人,又把斯塔克看得汗毛倒豎。
“那就讓他當偵探吧。”斯塔克把身體往後挪了挪,嚥了咽口水,小聲說,“……至少偵探不能是兇手。”
? ?兩個福爾摩斯,但偵探另有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