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喬納森停頓一下,一隻手叉腰,一隻手撐在實驗臺上,“沒想到,還有你求我的一天,果然我才是哥譚最強的心理學大師。哈哈哈哈哈——!”
喬納森當然很高興。他和席勒較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多數時候贏不了。用腐蝕品腐蝕機房,算是為數不多差點成功的。別管席勒為什麼要跟他學做實驗,至少這次他佔了上風。
但喬納森·克萊恩高興得太早了。
他有一句話說得不錯,席勒是搞了一輩子學術的理論心理學家。和貪婪不同,傲慢是純理論。他甚至並不具備行醫資格,只有心理諮詢的證書,更是沒有處方權。大多數時候不是在寫論文,就是在寫書。
哪怕是應用心理學經驗最豐富的人格特質,也是沒有進過實驗室的。心理學和那種要進實驗室的理科或是工科專業完全不一樣。常人一聽化學實驗、物理實驗,都覺得很正常,但是一聽心理學實驗,就難免會聯想到一些邪惡的人體實驗之類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心理學這個科目的實驗很難免與人有關,而只要是與人有關的實驗,最大的難度其實是搞定倫理學部分。而為了搞定倫理學,就必須把與人接觸的實驗流程,儘可能地縮短和變簡潔。畢竟除了某些非法人體實驗組織,也不能把人長期留置觀察,講究的是一個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內收集最多的資訊,和其他理科實驗根本不是同一個路子。
這也就導致,席勒是沒有任何實驗安全意識的。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任何要進實驗室的科目,基本上是在開始學的時候,就會反覆強調實驗安全。等到真進實驗室的時候,某些守則就已經刻在骨子裡了。
甚至哪怕不是專業人士,只要接受過一定的教育,都會把某些實驗安全準則,融入到常識裡。比如說接觸化學品的時候要扇聞,進入醫學相關的實驗室要進行殺菌消毒之類的。
可以說,但凡席勒有點安全意識,瘋狂酒根本就不會誕生。在喬納森·克萊恩得知這種東西的存在的時候,他都很震驚。他想破頭也想不明白,席勒當初怎麼敢把這些東西混合在一起,甚至還敢用的。顯得他超級罪犯稻草人都保守了。
貪婪經常出入斯塔克的實驗室,也綽號“實驗室安全守則毀滅者”。但是,斯塔克的那個實驗室畢竟是機械工程學實驗室。而且,它的生產實驗室和組裝實驗室不在一起。斯塔克和貪婪經常會面的那個是他的組裝實驗室,這個實驗室是沒有什麼危險的,甚至連動力能源之類的東西都不儲存在這裡。所以即便席勒不遵守安全守則,也不會有什麼很嚴重的後果。
但是眾所周知,化學家的學術水平,不是取決於他們的天賦,而是取決於他們的壽命長度。知名數學家和知名物理學家,基本都能湊出一張集體照片,化學家就不一樣了。能有單人照片的,基本都是享譽全球的知名大師。太多人壽命的終點是職業壽命的起點,以至於沒能活得到留下照片。
喬納森知道很多新手會犯錯誤,他本來已經打算好好嘲笑席勒。但是當他發現席勒連手套都能戴反的時候,他意識到事情遠比他想象的嚴重。
實驗室裡面的手套不光分等級,也分正反面。把左右顛倒,然後反過來戴是絕對不行的。看著席勒拿過來,看也不看就要往手上戴,喬納森趕緊喊住了他:“等一下,你拿反了。”
席勒看了一眼牆壁,他以為喬納森說的是他拿錯左右手了,於是就想伸手拿旁邊那個橙色的,喬納森又趕緊說:“不行,這倆不能湊成一對,你得戴藍的!”
喬納森幫他把手套拿下來,然後把左右分好。席勒戴上之後,喬納森又去拿手臂綁帶。這個是為了手套的密封性必須要戴的,而等喬納森拿這玩意兒回來的時候,他發現席勒竟然已經去檢視他架子上的那些化學試劑了。
“席勒!!!”喬納森一聲怒吼,“別碰那些東西!!”
席勒看了他一眼,然後把試管放回了架子上。喬納森氣急敗壞地衝了過來:“你手套都沒戴好,回準備間去!!”
席勒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這手套不是戴好了嗎?喬納森看出了他這個眼神的含義,他嘆了口氣,十分堅定地把席勒趕回準備間裡去了。
如果他還是在做恐懼毒氣的話,那其實沒這麼危險,問題是最近他做的是腐蝕品,整個實驗室都是危險物質。很多都是那種揮發一點,全體去世的劇毒物質。這但凡手套沒固定住,他倆就得一塊去世。
“我真的很想知道,”喬納森罵罵咧咧地給他綁手套,“你連手套都不會戴,為什麼會穿防護服呢?”
“你不想知道,”席勒說,“也沒什麼可知道的。”
綁好手套,席勒又要往外走,喬納森趕緊攔住他:“防毒面具、呼吸過濾器、護目鏡!老天啊,你不會是想死在我這兒,然後讓布萊尼亞克判我個幾百年吧?!”
“原來他還沒判你幾百年嗎?”席勒有些驚訝地挑了挑眉。
“啊,等等,”喬納森像是剛想起來什麼一樣,“你是不是可以變成灰色的霧?你趕緊變吧,我看你以人形是沒法活著走出實驗室了。”
“他不在,”席勒說,“就這樣吧,我看差不多了。”
“你看差不多了?!”喬納森又在跳腳,“上帝看你活得也差不多了。趕緊過來,做密封測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