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洛基並不只是打壓他哥哥,想要爭取繼承人的位置,搞一些小動作。他是直接要從奧丁的手裡搶王位,所以才能稱得上是謀反。但就是這樣,奧丁都沒把他怎麼樣。唯一一次死亡還是托爾不小心搞出來的。
最好笑的是,洛基的親生父親勞菲,就是因為反對奧丁的統治才起兵的。他爸在外面反,他在裡面反,奧丁愣是能視而不見。
由此就可見,這個宇宙的奧丁噹皇帝的水平簡直可以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而這樣的差別對待,就導致兩個人的性格都有所扭曲。繼承家業的老大天天想著,我爸是不是看不上我,是不是故意要為難我,然後開始自暴自棄,出現那種“我寧可毀了我自己,也要報復你”的心理。
而小兒子則會去想,我爸完全不管我,我必須得弄出點動靜來,讓他們關注我。於是就開始天天闖禍,甚至恨不得一把火把阿斯加德給點了,就為了爭取到父母的注意。
兩兄弟的關係也好不到哪裡去。雖說托爾殺死洛基算是個意外,可是要是換做中心宇宙的托爾,你把他的大腦摘了,扔進黑洞裡,他光憑身體本能都不會動洛基一個手指頭。
就更不要提,這個宇宙的洛基還直接開著毀滅者,把托爾的肉身打成重傷,甚至還引發了諸神黃昏準備把所有神族一窩端,本質上就是互有怨氣,無法平復。
這就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希芙想,如果讓這個宇宙的托爾和洛基去評價奧丁,他們絕對不可能心平氣和地說出“我們只會覺得他盡力了”。他們一定有一大堆的不解和抱怨。
所以很多時候,表面上的公平反而會毀掉一切,而看似一碗水端不平的偏心,卻能夠帶來更好的結果。
希芙開始更深入地去想,到底為什麼會這樣。
然後她就發現,她那個宇宙的眾神之父,其實不能算是偏心,而是根據不同的兒子不同的先天條件進行培養。
你不能要求一個本來就有先天缺陷,還因此被親生父親拋棄的冰霜巨人,去和阿薩神族比武力。這就像是你非要讓瘸子去和正常人賽跑,讓烏龜去和獵豹比拼速度。這麼做的後果,除了摧毀洛基的自信之外,沒有別的可能。
要是奧丁像是培養托爾那樣,直接把洛基扔到戰場中心,讓他自己殺出來,那他怕是小命都沒了。或者像帶著托爾跳幫那樣,帶著洛基跳幫,他不得被人亂刀砍死?
要知道,在以武為尊的阿斯加德,不是奧丁的幾句表揚和稱讚,就能讓所有人都對托爾服氣。最終還是得手底下見真章。是每個年齡段的托爾都在演武場打贏了他的對手,那些將軍們才會跟著奧丁稱讚,而不是跳出來質疑。
這要是換成洛基,他怎麼可能打得贏同齡的阿薩神族。哪怕有魔法加持,人家可以失誤無數次,他只能失誤一次。一旦被近身,那還不得被揍得鼻青臉腫。
所以,洛基是走不了托爾那種路線的,那奧丁就不能讓他走這種路線,只能讓他跟著弗麗嘉學魔法,儘可能彌補身體素質的不足,至少也算有個特長,最起碼也有個值得誇讚的點。
反觀這個宇宙的洛基,希芙想,他那種莫名其妙的自卑,可能就是因為,奧丁對他們兩兄弟採取一刀切的教育模式,然後稱之為“公平”。
托爾和人打架,奧丁就讓洛基去和人打架。托爾跳幫,他就讓洛基跳幫。托爾學什麼,洛基就學什麼。然後因為兩人先天條件的差異,洛基永遠贏不了托爾,這能不自卑嗎?
而自卑從來都是無底的滑坡。從一開始對能力的自卑,逐漸發展成人格的自卑,再逐漸開始厭惡所有自己擁有的東西,甚至是黑髮這種外貌上的不同。
所謂人紅了遇到的都是好人,一個人表現好、受歡迎,那他身上的每一個特質,都會被人大加稱讚。人們會說“你看他這麼厲害,是人品好,能力強,就連外貌都這麼完美”。這種話傳得多了,那被比較的一方,自然就成了什麼也不是。就連本身並沒有什麼比較價值的髮色,也會被人踩一腳。
時間長了,甚至連本人也會開始自我懷疑,是不是真的連發色這種天然的又沒什麼意義的東西,都是造物主的偏愛,從而連這種細枝末節也要痛恨。
這個宇宙的奧丁這種表面上的公平,才是對洛基真的不公平。如果把兩者的位置調換,阿斯加德是個魔法文明,一切都以魔法水平為評判標準,那托爾也會陷入同樣的境地。這根本就不是公平。
而希芙認為奧丁做的最好的一點就是,當洛基不擅長某個領域的時候,奧丁會選擇幫洛基遮掩,採取不多做就不會犯錯的策略,乾脆就不要讓他踏足。打不過別人就不要去演武場,不會跳幫就不要上戰場。這讓洛基面對的最激進的質疑,也頂多就是“你不是阿斯加德的勇士”,而不是被全面的否定。
有很多的家長,孩子在不擅長的領域沒做好被人嘲笑,並感到傷心。他們採取的方式是,一面讓孩子繼續做,一面批評他們“心理脆弱”,讓他們“不要在意別人的眼光”,或者是“努力做好點不就完了嗎?”
殊不知,對自信的摧毀從來不會只摧毀一方面。自卑的滑坡會讓人格不斷坍塌,直到全面自我否定,而後開始觸底反彈,為了獲取存在感和配得感不擇手段。
這樣沒有配得感的人會反覆去驗證,某樣東西、某個人是否還留在他身邊。與之而來的就是無窮無盡的掌控欲。最後,不但沒有終結代際創傷,反而變本加厲,再度成為那樣的父母。
希芙在心裡不斷警醒,一定不要成為這個宇宙的奧丁那樣的父母——能把一碗水端平的主要原因是正在預備用力把這碗水全潑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