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抬眼,用那雙綠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賽琳娜。賽琳娜卻在這個時候收回了目光,拒絕與他對視,盯著自己的酒杯,一言不發。
“所以你們都認為我該道歉,對嗎?”
“你只是還沒意識到一個問題。”賽琳娜依舊沒有看他,手指輕輕敲著酒杯的杯壁。“你與你哥哥的事情無關對錯,就像是所有權力鬥爭的關鍵,都不在於正邪之分,而是贏家擁有一切。財富、權力、名望,以及正義的立場。”
“如果說,從前你們的交鋒有來有回,算不上是徹底分出了勝負,那這一次,恐怕不一樣了。”說到這裡,賽琳娜才去看洛基,果不其然,從他的眼中找到了一絲恐慌。很微弱,幾乎微不可見,但還是存在於那裡,像是一片幽幽的碧色水潭底部沉著的怪物。
“他掌握了九大國度,你已經沒有任何反抗空間了。他似乎也下定了決心,一定要讓你低頭,否則不會關你這麼久,也不會不給你任何逃跑的機會。在這種情況下,再去討論你們之間誰欠誰的,誰對誰錯,都是不明智的。你是個聰明人,你應該明白這一點,不是嗎?”
洛基的手指緊緊捏住了法杖,他沉默了一會,然後開口說:“是不是站在你們的視角,我低頭服軟認個錯,並沒有什麼的。畢竟我們勝似親兄弟,他又那麼縱容我,只要我願意退一步,我們的關係就一定會好起來?”
賽琳娜想了想之後說:“或許和你們的私人關係無關,只是……”
“只是我們要讓另一種關係凌駕於兄弟關係之上。”洛基露出了一個冷笑,“他是阿斯加德的神王,我是他的臣子。”
“看起來你不想接受這樣的結局。”賽琳娜說,“所以你才總是做得那麼出格,因為你希望你們之間的關係永遠是兄弟,而不是別的什麼。”
“你以為只有我這麼想嗎?”洛基看著她問,“你以為只有我想把我們的關係停留在兄弟上嗎?”
“我不能確定。”賽琳娜說,“你也不能。因為這次不一樣了,他沒有再縱容你了。你怎麼知道,托爾沒有改變想法呢?”
洛基的手指又收緊了,似乎陷入了回憶當中。賽琳娜攏了攏自己的頭髮說:“你可以再在地球惹個大禍,看看他的底線在哪裡。但萬一你預估錯了,你很可能無法承受代價。”
“你說的對。”洛基說,“我不能去賭,已經成為真神的托爾,是否仍然沒有改變想法。但我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
“關鍵在於你。”賽琳娜提醒道,“你是不是能接受成為他的臣子,或者堅決不妥協,就這麼一直僵持下去,乃至於背井離鄉、流亡宇宙?”
洛基的喉結動了動,他深吸了一口氣說:“我看到了中心宇宙的洛基,說真的,他看上去沒有那麼糟,或許當個親王也不錯?”
“我不能設想我離開九大國度。”洛基轉頭盯著自己的酒杯說,“更不能被他驅逐。或許我該學學,怎麼以養兄弟的身份在神王手底下討生活?”
“我猜你很早就思考過這個問題。”賽琳娜輕輕點了點頭。
“我不能說我從沒有。”洛基說,“當我被托爾殺死的時候,我認真地考慮過這個問題。但之後他的表現,讓我覺得我不過是在杞人憂天。”
“那時你覺得他變了,但是他的行為告訴你他沒有。或許這一次,你的擔心也是多餘的,只是又一次大驚小怪。”
“不會每次都是。”洛基緊緊地捏著自己的酒杯,“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我見過中心宇宙的洛基嗎?”賽琳娜一邊思考一邊說出了聲,“我不記得了,但他應該並不像你這樣煩心,否則我應該會對他印象深刻。”
“他看起來確實並不緊張。”洛基回頭看了一眼烤肉區,托爾正在很認真地給火雞切片,並請路過的每一個人品嚐,希芙則在旁邊準備蘸料,兩人有說有笑。
“真不知道他怎麼能忍受託爾被那些人耍得團團轉……”
賽琳娜的腦袋頂上冒出了個問號,他放下酒杯,盯著洛基說:“我假設,你這話不是在說托爾的妻子……”
“我沒說這個托爾的。”洛基把頭轉回來,“或許他們是真愛,但我哥哥托爾確實非常擅長被人搞砸一切感情生活後,還覺得自己搞砸了一切。”
“你有沒有覺得作為弟弟說這話很奇怪?”賽琳娜發自真心地問,“難道沒有一個人指出這個問題嗎?”
“這有什麼的。我還曾偷走他青梅竹馬的頭髮,以及派一個邪惡女巫試圖攪黃他和他前女友的感情。”
賽琳娜忍不住捂住了額頭:“所以你是出於嫉妒還是……出於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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