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也要小心。”彼得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對著對講機說,“雖然不一定會有那麼倒黴,但必須得做最壞的打算……”
“放心吧。”賽琳娜嘴角上揚,難得露出幾分冷厲,“我可不是格溫·史黛西——這世上沒有摔死的貓。”
結束通話了通訊,彼得有些呆愣地坐在辦公桌前,他回想起昨天的情形,那種無力感依舊如潮水般襲來。
“我叔叔死了。”彼得和蜘蛛俠並排坐在韋恩大廈的樓頂,眺望著整個前進約克市,“格溫也死了。後來我嬸嬸死了,瑪麗·簡也死了,鋼鐵俠,美國隊長,黑寡婦,他們都死過……”
“本叔叔死之前,教會了我該怎樣成為一個英雄,可是,伴隨他們一個個離我而去,我意識到英雄的命運就是失去,失去家人,失去伴侶,失去朋友……”
蜘蛛俠望著他,看到彼得的頭髮在山雨欲來之前的狂風中被吹起,他眺望遠方的神態,就好像外表蒼老的皮囊,只是包裹住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英雄的一層繭。可時至今日,卻像個掛在樹梢搖搖欲墜,只伸展出了半邊翅膀的乾枯怪物。
“我把蜘蛛能力給了你,以為可以就此擺脫命運。”彼得的嘴角牽出了一絲難看的笑容,“但這不是彼得·帕克的命運,是蜘蛛俠的命運。”
在蜘蛛俠的注視中,彼得站了起來,他轉頭,然後低頭看向蜘蛛俠說:“這是我的失誤,我感到很抱歉。我向你保證,我會解決這一切的。”
儘管他沒有說失誤是什麼,也沒說他打算怎麼解決,蜘蛛俠卻仍感覺到某些漂浮在他心中的東西落定,就像被扔到海里的錨終於觸底,那聲沉重的悶響如天籟之音。
忽然間,蜘蛛俠感到自己的內心某個地方輕顫了一下,就像是蜘蛛網上面的某根絲,被人輕輕撥動,這顫動很微弱,但在心房裡不斷迴響,直到變得像一場地震。
蜘蛛俠到底應該是什麼樣的?
布魯斯·韋恩在心裡問過自己這個問題很多遍。陽光開朗的好鄰居?救人於水火的大英雄?
可是他不是,他沒有那麼開朗的性格,沒有總能救人於水火的能力,也不覺得自己擔當得起英雄這個名號,那他就只是一個有著超能力的怪人。
可在這一瞬間,布魯斯恍然有些明悟:蜘蛛俠就是,當你在一個平凡的早上,從擁擠的地鐵站中走出來,和同樣行色匆匆的普通人一起穿街過巷,而這時,你抬頭看到了那個身影,這一刻,你知道自己是安全的。
恐怖襲擊、銀行劫案、大樓坍塌……這些能夠輕易毀掉普通人一生的東西,在這片土地反覆上演。每個匆忙的早上,每個忙碌的晚上,每分每秒,每時每刻,不是你不走上懸崖就不會墜入深淵,而是地獄的裂縫會隨時出現在每個人腳下。
當天空降下火雨,當大地裂開,地獄降臨在人間,普通人能做的只有祈禱,而這時,蜘蛛俠會比上帝更快回應你,因為沒人比他更懂得墜落的痛苦。
蜘蛛俠應該是什麼樣的?就像布魯斯此刻所感,只要他說他會保護你,你就放下心來,將對災難的擔憂拋之腦後,相信明天依舊是平凡的一天。
平凡總是可貴。用平凡映照普通人的平凡,用不凡保護普通人的平凡,這就是神奇蜘蛛俠。
站在大廈之上,俯瞰整座城市,布魯斯清楚地意識到,雖然他有蜘蛛俠的超能力,雖然他穿著蜘蛛俠的制服,但神奇蜘蛛俠依舊是彼得·帕克,而自己仍然是他保護的凡人之一。
“……所以,你認為布魯斯·韋恩會經歷你所經歷的一切?”賽琳娜抱著胳膊微微皺眉,看著彼得說,“這也太奇怪了。你們兩個完全不一樣,不論是性格、身世,還是能力,實在是差太遠了,怎麼就一定會遇到同樣的事呢?”
“你性格開朗,他比較內向。你出身普通,他是大富豪。你很擅長科研,他則沒什麼這方面的天賦。不論怎麼說,也完全是兩種人,命運軌跡不可能相同。”賽琳娜搖著頭說。
“可如果我說已經發生了呢?”彼得已經摘下了眼鏡,他的面色有些蒼白,嘴唇上還有乾裂的血痕,顯然沒有休息好。
賽琳娜有些狐疑地問:“已經發生了?”
“我差點就被槍擊了。”彼得說,“我帶學生們去老城區實地考察,正好碰上了蜘蛛俠,然後就衝出了一個劫匪,朝我開了三槍……”
“這個……”賽琳娜顯得有點尷尬,“哥譚的老城區的治安確實有些……”
“我叔叔當年就死於這樣的槍擊。”彼得的語調低沉下來,“劫匪也是連開三槍,其中兩槍打中要害部位,本·帕克當場死亡。如果我不會魔法,那天我會是一樣的死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