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李重陽親自捧著一個托盤走上禮臺,托盤上,是三十份用紅紙包裹的、嶄新的用工契書。
“這是我們‘漢壽良品’旗下,紡織廠、食品工坊、以及總店的三十個管事學徒的職位,”何青雲的聲音再次響起,“從明日起,各位便可憑此契書,去自己心儀的工坊報道,在那裡,你們將學習如何管理賬目,如何調配人手,如何將一根羊毛變成一件衣裳,將一顆土豆變成一罈美酒。”
“我不要你們做只會埋頭苦幹的女工,我要你們做能獨當一面的女管事,女掌櫃!只要你們肯學肯幹,將來這‘漢壽良品’的半壁江山,就是你們的!”
譁——
臺下徹底沸騰了!
做管事?做掌櫃?這可是男人們都求不來的好差事!何縣主竟要將這等機會,送給一群剛及笄的黃毛丫頭?
少女們更是激動得滿臉通紅,她們看著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契書,只覺得那不是一張紙,而是通往一個全新世界的大門。
“這第二份賀禮,”何青雲等眾人稍稍平靜,又拿起一本冊子,“是‘漢壽學堂’的女學名錄,從今日起,所有及笄的女子,皆可免費入學,與男子一同,學習讀書、算術、醫理、農桑。”
“我希望你們記住,知識,才是你們一生最寶貴的財富,是任何人都搶不走的嫁妝。”
“至於這第三份賀禮……”
何青雲的目光掃過臺下那些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是一份選擇的權利。”
“從今日起,漢壽縣將立下一條新規矩:凡縣中女子,議親嫁娶,必須由本人點頭應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皆只能作為參考。”
“若有強迫嫁娶者,可來縣衙告狀,由我與何縣令,親自為你們做主!”
這最後一句話,如同一塊巨石,徹底砸碎了千百年來束縛在女子身上的無形枷鎖。
廣場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哭聲。
那些曾因親事而愁眉不展的少女,哭了。
那些曾因無法掌控自己命運而痛苦的婦人,也哭了。
連臺下的錢老蔫,都用他那粗糙的袖子,狠狠地抹了把臉,對著身邊的人吼道:“聽見沒!何縣主什麼意思?就是讓咱們家的閨女,活得像個人樣!以後誰敢再拿‘賠錢貨’說事,我第一個打斷他的腿!”
這場別開生面的及笄禮,像一陣強勁的東風,將“女子當自強”的種子,吹遍了漢壽縣的每一個角落。
第二日,“漢壽良品”的各個工坊裡,便多了一群穿著嶄新工服、眼神明亮的年輕女管事。
“漢壽學堂”的課室裡,也第一次出現了男女同窗,共同探討《九章算術》的奇妙景象。
而何平安的縣衙裡,更是收到了第一樁“悔婚”的案子。
一個叫春草的姑娘,哭著跑來狀告她的父親,要將她許給鄰村一個瘸腿的鰥夫,只為換取三鬥米的彩禮。
何平安親自審理此案,他沒有斥責那老父的糊塗,只是將春草的用工契書拍在桌上,朗聲道:“你女兒如今是我‘漢壽良品’的正式女工,每月工錢五百文,一年便能掙六兩銀子,遠比你那三鬥米金貴!你若執意要賣女求榮,本官不僅要判此樁婚事無效,還要將你這不慈之父,杖責二十!”
那老父嚇得當場就跪地求饒,連連保證再也不敢了。
這場官司,成了漢壽縣的一個範例。
從此以後,再無人敢輕易拿女兒的婚事做交易,女子在家庭中的地位,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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