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青雲的臉色,也早已變得冰冷如霜。
她怎麼也沒想到,他們不過是離開了數月,京城,竟會發生如此驚天動地的劇變!那個溫潤儒雅、心懷萬民的趙遠山,竟會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妖女,操控到如此地步!
“是‘蠱’。”
一個清冷的聲音,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
凌煕不知何時走了進來,她拿起那張信紙,仔細地看了看,又湊到鼻尖輕嗅,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情。
“信紙上,殘留著一絲極淡的、奇異的甜香。這與信中所述,那聖女身上的異香,以及那‘同心酒’的味道,極為相似。”她放下信紙,沉聲道,“若我所料不差,陛下中的,並非尋常毒藥,而是南疆傳說中,最為陰毒霸道的‘情蠱’。”
“情蠱?”
“此蠱無色無味,通常以女子的精血,輔以百種毒蟲異草煉製而成,再透過酒水或薰香,悄無聲息地植入男子體內。中蠱者,神智不會立刻喪失,但會對下蠱之人,產生一種至死不渝的、病態的‘愛戀’,視其為神明,聽之任之,為其瘋魔,最終……油盡燈枯,心力衰竭而亡。”
凌煕的話,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哪裡是什麼邪術,這分明是比世間任何毒藥都更歹毒的、殺人不見血的誅心之術!
“可有解法?”何青雲立刻問道,她的聲音,已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難,”凌煕搖了搖頭,“蠱蟲一旦入體,便會與心脈相連,融為一體。若想強行取出,稍有不慎,便會心脈盡斷,立時斃命。除非……”
她看了一眼何青雲,欲言又止。
“除非,能找到那蠱蟲的‘母蠱’,以母蠱之血為引,方可將其安然引出。可那母蠱,通常都由下蠱之人,以心血飼養,藏於體內最隱秘之處,想要得到,無異於與虎謀皮。”
“那便剖了那妖女的心,取出母蠱!”李重陽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可魯莽!”何青雲一把按住了他,“那妖女如今有陛下護著,又有西南部落撐腰,在京中早已是權勢滔天。我們若是貿然回京,強闖皇宮,不僅救不了陛下,反而會落入他們的圈套,背上一個‘謀逆’的罪名。”
“那我們該怎麼辦?!”李重陽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與無助,“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皇叔他……”
“我們回京,但不是現在,也不是這樣回去。”何青雲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破釜沉舟的光芒。
她走到那巨大的夷州地圖前,目光掃過那一個個由她親手建立起來的船廠、兵器坊、琉璃廠……最後,落在了那支剛剛結束了嚴酷訓練的、由三千名最悍不畏死的亡命之徒組成的“海軍陸戰隊”的營地之上。
她緩緩轉過身,看著眾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傳我的令!”
“命,墨翟大師,連夜將我們最新造出的那十艘‘巡洋艦’,全部加裝雙倍的‘船載神弩’!”
“命,陳祖義將軍,全軍集結!帶上我們最好的兵器,最足的糧草,三日後,隨我……出征!”
“福公公,”她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早已被這陣仗驚得目瞪口呆的福公公身上,那眼神,銳利如刀,“勞煩您,先行一步,替我給京城裡的某些人,送一份‘大禮’。”
她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嗜血的笑意。
“你就告訴他們,我何青雲,不日,便會親自回京,為陛下,也為皇后娘娘,討一個公道。”
“我倒要看看,是她南疆的‘情蠱’厲害,還是我這夷州的‘炮火’,更懂得,什麼叫‘君臣之道’!”
她要用她自己的方式,向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女,向那整個西南部落,發起最狂野、也最決絕的,宣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