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水了?!”
何青雲與李重陽同時站起身,兩人臉上皆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那“第一紡織廠”,是北陽城重建後,規模最大,也是技術最先進的一座工坊。裡面不僅有上千名日夜趕工的女工,更有十幾臺由墨翟大師親手督造的、還處於試驗階段的“蒸汽紡織機”!
那,是整個北陽城工業革命的希望所在,絕不能出半分差池!
“火勢如何?可曾傷及人命?”何青雲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那股屬於平海王的氣勢,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上。
“回女王爺,”管家的聲音裡帶著哭腔,“火……火勢極大!廠房裡堆放了大量的棉花和布料,都是易燃之物,火一起,便控制不住了!城裡的救火隊已經趕過去了,可……可聽說,還有幾十名負責看守機器的工匠和女工,被……被困在裡面了!”
“備馬!”
何青雲沒有半分猶豫,轉身便要往外走。
“青雲!不可!”李重陽一把拉住了她,他看著她那高高隆起的腹部,聲音裡滿是後怕與不容置喙的決斷,“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怎能去那等危險之地!城中的事,有我,有平安,你安心在府裡待著!”
“不行!”何青雲卻猛地甩開了他的手,那雙清亮的眼眸裡,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那股子倔強與決絕,是李重陽從未見過的,“那裡面,困著的不僅僅是幾十條人命,更是我們北陽城,乃至整個大周的未來!我若不去,如何能心安?!”
“你……”李重陽還想再勸,可看著妻子眼中那份不容動搖的堅定,他知道,自己是攔不住她了。
他只能咬了咬牙,對著身旁的親衛厲聲喝道:“備兩匹最穩的馬!再傳我的令,命城衛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火場隔離開來!絕不能讓女王爺,靠近火場十丈之內!”
當何青雲的馬車,在數百名親衛的護送下,風馳電掣地趕到城西時,這裡早已是一片人間地獄。
沖天的火光,將半個夜空都映成了一片不祥的血紅。滾滾的濃煙,夾雜著棉絮燃燒後產生的刺鼻氣味,嗆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整座巨大的廠房,都已陷入了一片火海。烈焰升騰,如同狂舞的火龍,貪婪地吞噬著廠房的每一個角落。無數的百姓和救火隊員,提著水桶,在火場的外圍奔走呼號,可那點點水花,在那足以焚盡一切的烈焰面前,不過是杯水車薪。
“春桃!春桃還在裡面!”
“我爹!我爹是看守機器的工匠!誰來救救我爹啊!”
被攔在外圍的家屬們,哭喊聲、尖叫聲,混雜著房梁倒塌的轟鳴聲,奏響了一曲末日的悲歌。
“都讓開!”
就在這片混亂與絕望之中,何青雲那清冷而威嚴的聲音,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她在一眾親衛的護衛下,走到了火場的最前方。她看著那片在烈焰中漸漸化為焦炭的廠房,看著那些在濃煙中若隱若現的、絕望的身影,她那顆早已被磨礪得堅如磐石的心,在這一刻,被狠狠地刺痛了。
“所有救火隊,聽我號令!”她的聲音,透過一個簡易的鐵皮喇叭,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不要再往火場裡潑水!水遇大火,只會產生更多的濃煙,於事無補!”
“立刻!將火場周圍所有的房屋和木料,全都給我拆了!形成一道隔離帶!絕不能讓火勢,再蔓延開來!”
“所有青壯勞力,去挖沙!用沙土,給我把火勢最旺的幾個地方,壓下去!”
她一道道命令,清晰,果決,充滿了科學的道理。那些本已亂了方寸的救火隊員和百姓們,在聽到她那鎮定的聲音後,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立刻便按照她的吩咐,有條不紊地行動了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渾身被燒得漆黑的工匠,從火場裡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他“噗通”一聲跪倒在何青雲面前,聲音嘶啞地哭喊道:“女王爺!不好了!那……那幾臺蒸汽機所在的精密車間,火勢太猛,我們……我們根本衝不進去!墨翟大師他……他老人家,為了搶救圖紙,自己一個人……衝進去了!”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