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夏思嘉又刺又翹的髮尾,眼含愧色。
“要是我早點到,你就不用受這種委屈了……”
夏思嘉滿不在意地笑道:“沒事,真沒事,頭髮剪了也還會再長的。這有什麼關係?好了好了,不要傷心,笑一個!”
“思嘉姐。”方傑低下頭,眼眶微紅,“你也很想他吧。”
夏思嘉的鼻尖微微一酸。
但她很快就把這股翻上來的澀意壓回了心底。
“小杰,你這是幹嘛啊?”
“我們小野又不是犯了什麼天條被處死的,他的名字難道還不配被光明正大地提起嗎?”
“你以後想到他,就直接說他的名字,不用取代號,不要刻意規避,不要拒絕承認。”
“我們應該為我們有一個這麼好的朋友而感到驕傲。”
夏思嘉走出衛生院的側門,看向了澄淨如剛剛洗過一遍的蔚藍天空,繼續說道:
“他要是該聽到我們說話該多好。”
“那我一定要大聲告訴他,我很想他。”
她沒想哭的,可是說出最後這四個字,她的聲音突然就啞了。
方傑聽見她的哽咽,背過臉,眼淚流了下來。
他從小玩到大,一起光著屁股在海灘上撿過釘螺,抓過蟶子,追過青蟹的好兄弟、好朋友。
怎麼會這樣就沒了呢?
“沒事的小杰,想哭就痛痛快快哭一場。”
夏思嘉拍著方傑的後背,咬緊牙關說道。
方傑蹲了下去。
這段時間,隊上的大小事,不管缺不缺人,他都第一時間頂上。
就是因為他不想給自己留時間傷心。
晚上回到家裡,他也什麼都不管,倒頭就睡,也是怕想到桑野。
本以為,自己很忙,很累,就會度過這陣子的悲傷。
但此刻他明白了。
悲傷不會自動消失。
只會被掩埋。
等蓋在上面的沙子被風吹走,它還是會原原本本露出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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