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趙長安的手機振動起來,他驚了一下子,心裡面有著預感,拿過來手機一看,果然是郭婉秋的電話。
“你媽打的電話,你別出聲。”
這時間,已經是晚上近十一點四十,國內區時是十點四十,按道理這個時間打電話是不可能談公事的。
那麼這個電話所表達的意思,雖然還沒有接通,可趙長安就已經不言而喻的明瞭。
不想接,可必須得接。
這裡面牽扯到一個很玄的問題邏輯,如果今天晚上他沒有和楊一心這樣,或者楊一心其後沒有給她母親打這個電話,那麼這個電話趙長安完全可以不搭理,明早回一個說自己忘了調了靜音睡著了。
當然,他要是沒和楊一心現在這樣,郭婉秋也不可能這麼晚和他打這個電話。
打這個電話的性質,就已經變了,從工作中的交往以及惺惺相惜,變成了家有千金被偷家的丈母孃打給不靠譜的毛腳女婿這個電話。
真要是敢不接,那麼麻煩就大了。
“我哪有出聲?嗯~”
楊一心鼻子裡發出一聲膩人的聲音,然後老老實實的不再坐著,而是趴在他胸膛上偷聽。
這時候也不避諱怕母親聽到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姨。”
“一心說你們在龜山廠參觀?”
“嗯,液晶面板是未來手機,電腦,電視,車載顯示儀,甚至電影螢幕,戶外廣告,教學黑板,一系列外顯裝置的主流產品。這麼廣闊的市場應用,咱們也需要發展自己的液晶產業,不緊緊是不受制於人,更是需要把這麼大的市場利潤留在國內。”
“趙長安,你覺得我這個時間給你打電話,是要聽你說這些事情麼?”
電話那邊的郭婉秋顯然看懂了趙長安在拿勢壓人,想把她想要說的話壓在心裡不說出來。
然而已經四十出頭,又坐在上外副校這個職位的郭婉秋,哪裡可能這麼輕易的打發忽悠和堵住她想要表達的意思,更何況她剛剛講了那個故事,和她對這個故事所表示的態度。
‘從那以後,這個女學生非常討厭這種迂夫子似的責任,擔當,以及什麼所謂的倫理規範道德,——人生不過幾十年光陰而已,尤其是她進入四十歲了以後,更加感觸到了光陰的沙漏。’
郭婉秋的這種單刀直入,不講道理似的大刀斬亂麻,讓趙長安一時卡殼。
楊一心仰著俏臉,朝著趙長安做著無聲的口語,‘我媽不講道理!’
趙長安撫摸著她的小臉,朝她笑了笑。
他當然知道郭婉秋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大家把事情晾明白,把事情說清楚,別藏著掖著雲山霧罩。
這也可以理解,楊一心對於趙長安來說,只是他剛剛得手的一個漂亮的女人。
然而對於郭婉秋來說,那是她的女兒,是她最珍貴和在乎的人。
彼此天平上面,左右質量的完全不成對等,楊一心嘴裡‘我媽不講道理啊’,其實是一個女人在被觸及逆鱗的時候,暴風雨和雷霆隨時都有可能降下來之前的悶雷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