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主不語,只是一味算卦》第31章 血書舊夢(2)

作者:綠蟻青醅·2025-08-07

他站在一座非常華麗的庭院裡,很多東西他都不認得,只看得出來這是古東極文明的建築。

屋簷上的黑琉璃瓦當已凝滿夜露。重簷歇山頂垂著二十八宿紋樣的銅風鈴,簷角螭吻口中銜著的是半掌大小的渾天儀。

庭院裡,不知名的花木下,貫通三層的銅壺滴漏正驅動著水運儀象臺,透過器械,依稀可見大開的雕花大門,室內坐著一個人,掩在香爐中嫋嫋升起的白煙後。

維爾西斯走過去,走到那個人面前。

只一眼他就確認了,那是樓雙信。

繁雜的竹筒、古書,還有各種各樣的龜甲羅盤散落在他身邊,樓雙信席地而坐,穿著一身仙鶴補服,外罩著玄色雲錦大氅,嵌著北斗七星的通天冠冕放置在書案上,一頭青絲披散垂下,鋪了滿地。

像雲中仙,維爾西斯想去撫摸他的臉,但夢裡的身體沒有實體,什麼也摸不到。

從服飾和住宅就能看出來,樓雙信在這裡的身份應當極其尊貴。

樓雙信抬起頭,模樣和現在幾乎沒有差別,鳳眼裡帶著些疲憊。

然後他擺手,立刻有侍女恭敬地走進來,為他綰髮戴冠。

樓雙信說:“你在府裡多久了?”

侍女答:“奴婢已跟隨國師大人五年有餘了。”

“書案上的戧金琉璃盒中,有府中所有人的賣身契,有奴籍的我已解去。明日我前去祭祀,若傍晚未歸,國師府中的事物爾等皆可隨意支配,所有侍從皆遣散回鄉罷。”

侍女手一抖,梳子掉落在地,而後後退幾步,恭恭敬敬地跪下一頭磕在地上,“國師大人於奴婢如兄如父,奴婢願與國師大人共進退!”

樓雙信長嘆一聲,不再說話。

之後再無人說話,侍女慢慢退出去,合上門,樓雙信坐在那裡,肩膀上像壓著整個冬日的雪。

維爾西斯沒見過這樣的樓雙信,眼睛裡怎麼有那麼厚重的孤寂呢。他隔空碰著樓雙信的臉,呢喃著,“別難過,我會陪你的。”

樓雙信似有所感,有點迷茫地抬頭。

許久,燭芯突然爆出個燈花,驚得影子在雲母屏風上踉蹌。樓雙信伸手去剪燈芯,指尖觸到銅剪時手都抖得厲害。

他走到案邊,抽出一把利劍,維爾西斯瞳孔一震想去阻攔,卻只能看著他劃破自己的手腕,血淅淅瀝瀝滴落在淺淺一碟硃砂上。

樓雙信垂眸,提筆蘸血砂書寫。

維爾西斯看不下去了,衝過去想搶過毛筆,卻無法觸及,只能看著樓雙信不停地寫,寫到後來硃砂都蘸盡了,便再割腕,僅沾著血,沒有痛覺一般洋洋灑灑落筆成章。

維爾西斯手腳冰涼,眼睛追著筆尖去看暗紅暈開的字:

臣昧死謹奏

臣自知白虹貫日之讖久懸帝心,然臣項上血可染丹陛三尺,不可汙社稷半寸。昔年陛下賜臣的錯金螭紋劍仍懸中堂,今夜臣以此劍,引劍破腕,以血代墨。

懇求陛下斬鹿臺之絲竹,絕妖道之誑語,開武庫以礪兵,釋冤獄而聚心。若必欲取信於天,請先焚紫霄宮祭三皇,罷方士俸養萬民,則臣雖赴鼎鑊,猶見九霄垂霽。

臨表涕零,忽憶及慶和三年春狩,陛下同澤桉與臣三人同遊,白日策馬,夜深對弈,不過舊夢而已。

臣最後懇請陛下三思:比干之心可鎮山河否?伍員之目能觀興衰乎?當年東宮那局殘棋,黑子困的究竟是白蛟,還是縛住了真龍?

。誠赤句半出讀人後有或,時裂甲後年百待,石階廟太進滲能痕奏此願惟。醴如甘猶分馬五則,燈明院諫作燃能腑肺,基鼓聞登作壘可骨腐臣若。首螭醒驚能濺,場祭首梟日白待願惟,廟太於剖早膽肝之臣

。君東喚夜夜,鵑啼萬十化當,臺泉去此。熱猶砂丹,沾氅鶴

。拜再死昧,信雙樓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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