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緊滿是寒意的拳頭,宋清荷輕輕開口:“陸大人,太晚了,我們都回去吧。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明天有明天的事要做。”
宋清荷走進大雪裡,陸觀棋頓了頓,快步追上去。
回到空春園,宋清荷剛邁進她所居住的小院,蕭如晦的房門就開了。
“清荷。”蕭如晦邁下臺階,在雪地上留下兩行腳印。“天冷,我們進屋說。”
書房裡已經生了一盆取暖用的炭火,阿絮又送來兩隻暖手爐,蕭如晦接過宋清荷的披風,轉手搭到屏風上,問:“皇后一案進展得如何?”
宋清荷沒有出聲,蕭如晦回身對上她的視線才發現她在看自己,蕭如晦伸手摸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是髒了麼?”
宋清荷搖搖頭:“不是,我是不知道怎麼說好。”
“是不是遇上難事了?”蕭如晦大步過去,坐到宋清荷對面。
“皇后一案的真兇,和太后有關。”宋清荷把調查到的結果和盤托出。
聽完,蕭如晦眉眼下壓,臉上的表情凝滯著。
不過這種凝滯也只有片刻而已,他雙手搭在桌面上,緩緩開口:“雖然對皇后有愧,但我們只能順著興懿的心思,做實皇后的罪了。”蕭如晦雖然話裡有愧,但他神態自若,像是說著一件很平常的事。
宋清荷應了一聲:“我明白。”
“至於太后所為何意,我想也不必深究了。只要興懿並非針對我們,在這件事上我們只會獲利。”蕭如晦道。他盯著宋清荷的眼睛裡寫盡擔憂之色:“此事一了,我希望你能儘可能的呆在府中,不要再拋頭露面。我擔心有人利用你來威脅我。”
“這是什麼意思?”
蕭如晦眼神低垂,鼓足勇氣一般深吸一口氣後才道:“我已經決定與幾位心腹將軍商議逼宮一事。”
宋清荷眉頭緊蹙:“你已經準備好了?”
她居然完全不知道。
“沒有準備好,但眼前的機會難得。自從陸進入獄,朝局就動盪不穩,興懿如今執意廢后,只要我稍加挑唆,鄭家必定會為皇后出頭而與興懿為敵。”蕭如晦起身,踱步到窗邊:“我透過各種方式,已與朝中幾位將軍結下情誼。他們對興懿的一些舉動頗為不滿,甚至有人說庶子為帝是錯誤,該是我這個先帝嫡子坐擁天下才對。”
宋清荷深吸一口氣:“你確定他們真的忠心與你?”
“不怕他們不忠心。”蕭如晦笑笑:“他們每個人都有弱點被我握在手裡。”
見宋清荷似乎不解,蕭如晦耐心解釋道:“先說歸德大將軍孫無量,他以孝道著稱,他母親今年七十五歲,久咳不愈,我說山陽府有位名醫剛好可以治老人家的病,孫無量自然深信不疑,將母親送到山陽府治病。”
“真的可以治好老人的病麼?”
“孫老夫人的咳病入骨深髓,已經難愈。但孫無量相信可以治好,這就夠了。還有苗靈璞,他長子今年十二歲,好讀書不喜武,我將其送到早已歸隱田園的前朝太傅許術家裡上課。你說,他們敢不忠心麼?”
宋清荷瞳孔微縮,無比震驚:“苗靈璞?京城衛的苗靈璞?他是你的人?這都什麼時候的事?”
蕭如晦自嘲似的輕哼一聲:“夫人只顧著和陸觀棋來往,哪兒能注意到我每天在做什麼。”
說罷蕭如晦看向宋清荷,宋清荷只感到汗毛豎起,陌生又可怕的感覺襲上後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