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閎回道：“昨晚下屬主動請纓，帶人值守，後半夜時，啟嬤嬤從後院廚房排水口爬出去，屬下親自負責跟蹤，發現她去了慈瑞宮。是慈瑞宮一個宮女出來見啟嬤嬤，兩個人只說了幾句便分開。兩個人說話聲音太小了，屬下沒有聽見。不過能看得出來啟嬤嬤情緒不好，她好像是想進慈瑞宮，那宮女沒許，甚至還出手掌摑啟嬤嬤，啟嬤嬤才作罷返回了端秀宮。”
宋清荷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繼續盯著端秀宮裡的動靜，有事情我會再找你。”
“是，屬下告退。”田閎行禮退下。
半夏吃驚的捂著嘴，發出又小又悶的聲音：“啟嬤嬤不是跟著皇后從孃家來的老人麼？”
“回去吧，天冷。”
宋清荷神色嚴肅，眉頭微蹙。她想過很多種可能，但唯獨沒想過是這件事會和太后有關。
這意味著什麼？想廢后的人是太后？太后肯定不會支援江歲寧做皇后，難道她想送德妃上位？可德妃的出身並不符合一國之後的標準，太后是興懿的親生母親，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興懿究竟知不知道與太后有關？如果知道，興懿還讓自己查皇后案的目的是什麼？是不是衝著自己和蕭如晦來的？如果不知道……那自己該查到太后麼？
宋清荷坐在返回空春園的馬車上，思緒繁多。
回到空春園，宋清荷換好衣裳坐在爐火旁取暖，她隨口問道：“王爺在府裡麼？”
“王爺出去了。”阿絮回道。
宋清荷疑惑：“不是說你這段時間跟王爺麼？那你怎麼沒出去？”
阿絮撓撓頭：“王爺沒讓，說傅大人正好閒著，就帶傅大人一起出去的。”
“他們去哪兒了？”
“不知道，可能是樞密院吧，王爺公務繁忙，應該是。”阿絮確實不知道蕭如晦去哪兒了，但是看宋清荷發出連環問題，直覺告訴他，宋清荷不怎麼高興。阿絮就想著給蕭如晦打馬虎眼，但他忘了自己極其的不自然，完全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
這時忽然颳起大風，吹得雕花木門發出聲響，宋清荷起身，道：“天寒，你隨我去樞密院給王爺送件袍子。”
“啊？”阿絮懵了，這怎麼看都像是去查人的，要是王爺不在樞密院呢，他豈不是惹事兒了？
宋清荷不理會，直接轉身走向側門，邊走邊道：“半夏，去取件狐狸毛的袍子，我們馬上動身。”
皇城司。
關押談軻的大牢不見天日，即使是白天也如同夜晚。
一盆火熊熊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音，陸觀棋坐在一把椅子上，大牢裡的談軻坐在一團草垛子上，衣衫沾染了塵土和雜草，頭髮也亂了，灰白色的幾屢搭在身前。
康遠把一份寫好的摺子遞到談軻面前。
“只要你簽了這份認罪書，你立馬就可以出去。”陸觀棋面無表情盯著談軻，眸子裡閃過一絲的不屑。
談軻接過摺子，反手撕碎揚了一地。
談軻指著陸觀棋大罵：“要殺要剮隨你便，要老夫認罪？你做夢！”
陸觀棋不氣反笑：“你逼宮不是罪麼？還有理了。談軻，你不要仗著自己年紀大就倚老賣老。你是臣，皇上是君，君要做什麼還需要臣的同意麼？更何況皇上是要廢后還是要立寧貴人，和你有什麼關係？你管得太多了。”
談軻從草垛子上起身，因為年紀大了，步子不穩險些撞到牢籠，還是康遠眼疾手快扶住他。
談軻一把甩開，雙手握緊牢籠欄杆，“君是什麼，是天子，是大全百姓的父母，君的一舉一動從來都不是他一個人的事。現在陸進被抓，朝局動盪，私鹽案說明北楚野心不滅，他們遲早會南侵。君在這個時候為了一個女人做出廢后的舉動，這會影響天下百姓蒼生的安全！老夫以為你能大義滅親，敬你是條漢子，沒想到你卻愚忠愚蠢！陸觀棋，你可以殺老夫，也可以殺很多反對皇上廢后的人，但你能殺得光北楚豺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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