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霧渾身發抖,平生第一次萌生了想要將一個人暴打一頓的衝動。
謝浸危被救護車拉走,因為可能攜帶高危病毒,被隔離開來。
漆霧也要去醫院檢查,他們沒坐一輛車。
謝浸危進車門之前,跟漆霧說的是:“別怕,我一會就回來,記得讓他們給你包紮手。”
在謝浸危那裡是難得的長句了。
但仍舊很平靜,像只是平常的一次出門。
漆霧簡直……痛恨這種平靜。
為什麼謝浸危面臨這種狀況還能夠面不改色,彷彿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最關心的還是他那個什麼該死的手上的小傷口。
謝浸危為什麼不痛罵他,都是他招惹來的麻煩。
漆霧坐在救護車上,雙手抵住額頭,身體不自知的輕顫。
腦海裡一遍又一遍的回憶著周銳將血甩在謝浸危面頰上的畫面。
血液是在哪裡?眼皮上,額頭上,面頰上?都有!
有沒有可能沾到粘膜?不,不會的,雖然血液流下來經過了謝浸危的眼頭,但是不會的……血液順著往下流到臉頰上了,這就說明沒有進入到謝浸危的眼睛裡。
漆霧腦海此時活躍的像一臺高速攝像機,不停的反覆播放著剛才血液接觸到謝浸危的臉,再到醫生來的所有細節。
應該沒事……應該沒事的……
可是萬一,那血液滴落下來掉進了謝浸危腹部的傷口怎麼辦?怎麼辦!
漆霧痛苦的閉了閉眼,眼尾和鼻尖都是紅的,他垂下頭,細弱的手臂遮擋著他的臉頰,無人能夠看清他崩潰到極致,瓷白的臉上哭泣到皮膚抽搐的神情。
他喉嚨中發出抽噎痙攣的聲響,無助擔憂的要死。
謝浸危如果得了艾滋,他就照顧謝浸危一輩子,等謝浸危死了他也跟著一起去死算了。
他咬著唇,陷入絕望,完全不負責任地想。
坐在他面前穿著防護服的醫生只能看到一個漆黑的發頂,他有心想安慰幾句,就看見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落下,沒一會兒就打溼了那漂亮到過分的男孩面前的地面。
他嘆了口氣,將所有話都嚥了下去。
作孽啊作孽,怎麼好端端在安全的學校裡面學習也會遇到這種事。
不過被捅傷的那個高個男孩人還挺好的,自己都有被傳染的風險,還知道提醒他們這些醫護注意防護。
他沒忍住多問了句:“那個叫謝浸危的怎麼知道行兇者是艾滋病人的,你們學校這個會公開嗎?”
他聽說現在高校為了保護個人隱私,不會公開同學們中誰是艾滋病人,只會告知艾滋病人的數量。
漆霧哭的腦袋發暈,聞言抬起頭,想了想,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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