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翎靠在指揮艙的舷窗邊，光腦螢幕亮著，映出一小片幽藍的光。
艙外是無盡的黑。
遠處有星雲在燃燒，紫紅色的光暈鋪開，像誰把顏料潑在了畫布上。
戰艦的引擎聲從腳底傳上來，悶悶的，震著骨頭。
剛結束的那場戰鬥還在他眼皮上燒。
蟲族的酸液濺在裝甲上，滋滋地響，像雨打在鐵皮屋頂。
他計程車兵在清理戰場，有人在低聲說話，有人把陣亡者的銘牌一枚一枚收好。
他沒去聽。
他低頭看著光腦螢幕。
通訊錄開啟著，置頂的那個名字，他看了很久。
游標在“影片呼叫”鍵上閃了又閃，像他的心跳。
她那邊應該是白天。
她可能在吃飯，可能在看書，可能在跟那群人鬧。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唇角會先翹一邊，然後慢慢綻開。
他見過很多次。
每次都記著。
拇指懸在螢幕上方。
他想看看她。
想知道她今天穿了什麼顏色的衣服，頭髮有沒有紮起來，有沒有在某個瞬間想起他。
他按下去。
嘟——嘟——嘟——
每一聲都拖得很長。
第三聲響到一半的時候，螢幕亮了。
她趴在枕頭上，頭髮散成一團金黃色的雲，眼睛半睜半閉，像只被吵醒的貓。
螢幕上角顯示她那邊是上午十一點。
“小狐狸？”她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
“嗯。”白夜翎淡淡應道。
她揉了揉眼睛，湊近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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