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這自然是不可能還活著的!”
張玄耀被這完全出乎意料、甚至有些“愚蠢”的問題問得猛地一怔,思緒瞬間被打斷,幾乎是下意識地、未經任何思考地脫口而出,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本能的、對這個問題“常識性錯誤”的驚愕與反駁。
“那位神君乃是數十萬年前、神話時代末期就已經證道、留下不朽傳說的無上人物了!縱使他功參造化,成就化神,壽元遠超我等螻蟻想象,動輒以十萬年計,但也絕無可能活到今日!恐怕……恐怕早就坐化在無盡的時間長河之中,連其留下的道統、傳承,都更迭了不知多少代,滄海桑田,物是人非了!”
他心中瞬間充滿了巨大的疑惑與強烈的不解,甚至懷疑蘇皓是不是被這過於恐怖的訊息衝擊得神志不清,開始胡言亂語了?
在如此令人絕望、足以壓垮任何反抗意志的訊息面前,不去關心華夏如何延續,不去思考如何躲避,反而去關心一個數十萬年前、早已化為塵埃、只存在於傳說和典籍最深處夾縫中的古人,是死是活?這有什麼意義?
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荒唐至極!
“既然已經死了……”蘇皓彷彿沒有看到張玄耀臉上那荒謬不解、如同看瘋子般的表情,也沒有理會旁邊萬絕塵那徹底灰敗、如同行屍走肉般的狀態。
他只是輕輕地、隨意地彈了彈修長的手指,那動作優雅而從容,彷彿只是在拂去指尖沾染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又似在彈奏某個無聲的、決定命運的樂章。
隨著他這個簡單的動作,他原本因聽到神君而微凝的眼神,瞬間如同被拭去最後一絲水汽的明鏡,變得冰冷而銳利到了極致,如同兩柄沉寂了萬古、於此刻驟然出鞘、欲要飲血的絕世神劍,寒光四射,彷彿連這大殿中凝固的空氣都要被其鋒芒切割開來!
他語氣淡漠,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不容置疑的決斷,每一個字都彷彿蘊含著金鐵交鳴的鏗鏘之音,在死寂的大殿中迴盪:“一個已經死了幾十萬年的古人,無論他生前是何等輝煌,何等無敵,如今也不過是冢中枯骨,歷史塵埃。
他留下的道統再強,也早已不是當年的模樣。若通天神座如今還有化神期坐鎮,我或許還需再隱忍積蓄五十載,甚至百載光陰,方有與之周旋、乃至將其掀翻的把握。
但既然……如今只剩下一群最高不過元嬰期、甚至可能連元嬰後期、巔峰都未必有幾個的徒子徒孫,守著祖宗的餘蔭作威作福……”
蘇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譏誚的弧度,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一種沖霄的傲意與凜冽的殺機:“哼!最多十年!十年之內,我必親上中央天域,踏平他那所謂的神座山門!將通天神座這四個字,從這星海之間,徹底抹去!”
“轟!”
這話語,平靜,卻比任何嘶吼咆哮都要霸道絕倫,比任何雷霆都要震撼心神!
如同平地驟起萬丈驚雷,又似混沌中劈開天地的第一道斧光,帶著無與倫比的決絕與自信,猛然在張玄耀和癱倒在地、幾乎失去意識的萬絕塵腦海中轟然炸響!
兩人瞬間如遭五雷轟頂,渾身劇震,大腦一片空白,呆若木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甚至懷疑,是不是因為極致的恐懼與絕望,導致心神失守,產生了最荒謬、最不切實際的幻聽!
“蘇……蘇金仙!您……您剛才……剛才說什麼?您……您還要……還要向通天神座……復……復仇?!甚至……踏平其山門?!”萬絕塵如同被一盆冰水混合著滾油從頭澆下,一個激靈,竟然從那種萬念俱灰的癱軟狀態中強行掙扎著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結結巴巴、語無倫次地問道,聲音因極度的震驚、恐懼、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渺茫到幾乎不存在的希冀而扭曲變調,尖銳刺耳。
他甚至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劇烈的疼痛告訴他,這不是夢,也不是幻聽!
可正因如此,那話語中的內容才顯得更加瘋狂,更加不可思議!
那可是通天神座啊!
傳承數十萬年的不朽道統,中央天域無可爭議的無上主宰,威壓太初星野及周邊無數星域數十萬年,如同懸掛於九天之上、俯瞰眾生的神明!其威嚴深入人心,其強大根植於靈魂!
從古至今,無人敢公開質疑,更無人敢言挑戰!
蘇皓竟然……竟然用如此輕描淡寫、彷彿在說要去鄰家串門般的語氣,說要踏平它?!
還要將其從星海中抹去?!
這已經不是狂妄,這簡直是……徹頭徹尾的瘋癲!
張玄耀更是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抬起頭,臉上那原本的死寂與凝重瞬間被一種極致的荒謬、難以置信,以及看瘋子、看白痴、看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般的眼神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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