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在無數道驟然收縮的瞳孔、充滿了極致驚駭與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那道氣勢驚人、寒氣四溢的百丈慘白刀芒,在與張玄耀那看似平平無奇的指尖接觸的剎那,竟如同最脆弱的琉璃、又似被無形鐵錘砸中的冰雕一般,發出了清脆的、連綿不絕的“咔嚓”碎裂聲!
從刀尖開始,一道道蛛網般的裂痕以恐怖的速度蔓延開來,瞬間佈滿了整個刀芒!
隨即,在所有人呆滯的目光中,那道百丈刀芒徹底崩碎,炸裂成漫天晶瑩的、蘊含著殘餘冰寒能量的白色光點,如同下了一場短暫的冰晶之雨,簌簌落下,尚未落地,便已消散在空氣中。
而那名悍然出手的年輕隨從,在刀芒崩碎的瞬間,彷彿被一股無形無質、卻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隔空反噬,如遭重擊!
他臉上的猙獰與殺意瞬間凝固,轉為極致的驚駭與痛苦,整個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達萬鈞的巨錘狠狠砸中了胸口!
“噗!”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只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短促的悶哼,整個人便如同斷了線的破爛風箏,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著側後方倒飛了出去!
足足飛出了上千丈遠,才勉強在虛空中翻滾著穩住身形,當空“哇”地連噴數大口殷紅的鮮血,鮮血中甚至夾雜著些許內臟的碎塊!
他身上的青色衣袍寸寸碎裂,露出下方血肉模糊的胸膛,可以清晰地看到胸骨凹陷下去一大片,渾身骨骼更是發出令人牙酸的“噼裡啪啦”的碎裂聲響,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如同風中殘燭,臉色慘白如紙,眼神渙散,顯然是遭受了致命的重創,徹底失去了再戰之力,甚至連保持懸浮都勉強,搖搖欲墜。
“金仙?!”
這一刻,在場所有人,包括那名修為更高的青衣老奴在內,同時臉色劇變,失聲驚呼,聲音中充滿了無法掩飾的震驚與駭然!
張玄耀這一齣手,輕描淡寫,甚至未曾動用任何法寶、法術,僅僅是一指輕彈,便摧枯拉朽般擊碎了那威力不俗的百丈刀芒,更隔著如此遠的距離,將一名凝丹中期的修士反震成重傷垂死!
這絕非凝丹修士所能擁有的手段!
其展現出的對力量的精準掌控、以及那舉手投足間流露出的、渾然天成的法則韻味,赫然是一位真正的、修為至少達到了金丹初期的金仙修士!
而且,絕非那種剛剛突破、根基不穩的新晉金丹,其對力量的運用,已然達到了返璞歸真、舉重若輕的極高境界!
一個車伕,竟然是金仙?!
這個發現,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每一個圍觀者的心頭,讓他們的心臟都猛地抽搐了一下,幾乎要停止跳動。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著脊椎骨瞬間竄遍全身。
一個車伕都是金仙,那端坐在那輛看似古樸、實則深不可測的馬車車廂之內,自始至終未曾露面、甚至連氣息都未顯山露水的主人,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其來歷,恐怕通天!
絕非他們之前所猜測的任何一種可能!
流雲洞天之流,與之相比,恐怕連提鞋都不配!
就連那原本還能強作鎮定的青衣老奴,此刻瞳孔也是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無法掩飾的、極其凝重、甚至帶著一絲驚懼的神色。
他原本以為對方最多是個有些來歷、脾氣古怪的散修,卻不曾想,對方一個駕車的僕從,竟然就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金丹金仙!這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但他終究是鰲家精心培養的老人,經歷過風浪,短暫的驚駭之後,一股更強的、源自背後家族的底氣與傲慢湧上心頭,強行壓下了那絲恐懼。
他仗著鰲家威震北荒的赫赫威勢,依舊強自鎮定,深吸一口氣,踏前一步,聲音雖然不再像之前那般居高臨下,卻依舊帶著威脅與警告的意味,寒聲道:“這位金仙!閣下修為高深,手段驚人,老夫……佩服。”
他拱了拱手,姿態放低了些,但語氣依舊強硬。
“但金仙可要想清楚了!當真要為了這點意氣之爭,為了區區分秒的行程,與我北荒鰲家為敵嗎?我鰲家乃天君世家,傳承數萬載,底蘊之深,絕非你所能想象!若因此驚動了前方遊興正濃的小公子,惹得他不快,莫說是你區區一個金丹,便是一域王族,乃至傳承悠久的洞天福地,也要承受難以想象的雷霆之怒,頃刻間便有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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