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作為東道主、一直端坐調停、試圖掌控局面的葉非凡,此刻也無法再保持那份超然物外的從容。
他長身而起,一襲簡單的灰白衣衫無風自動,周身那如星河般璀璨、深邃的淡淡星輝自然流淌、環繞,彷彿將一片微縮的宇宙星空帶到了身邊。
他雙眸開闔之間,似有真實的星辰生滅、宇宙輪迴的宏大景象一閃而逝,一股絲毫不遜色於雨來、甚至更加玄妙莫測、浩瀚磅礴的氣勢與道韻,自他體內緩緩瀰漫開來,與雨來那凌厲刺骨的劍意分庭抗禮,穩穩護住了身後大部分的北荒修士,減輕了那股無形的壓力。
他朗聲一笑,聲音清越如玉石交擊,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與安撫人心的力量,試圖打破因雨來三人突然出現、強勢質問而帶來的近乎凝滯的沉重氣氛:“哈哈,我道是誰,有如此鋒芒,撕裂虛空,視我北荒群英如無物。
原來是傲世院的雨來劍子大駕光臨!真是令我這小小三湘臺,蓬蓽生輝,星月無光啊。”
他話語看似熱情洋溢,帶著恭維,實則暗藏機鋒,點明北荒與傲世院勢力範圍相隔億萬裡之遙,平日並無交集,詢問其突然降臨的意圖:“只是,據葉某所知,傲世院門徒的足跡,大多集中在太初星野南方那靈氣鼎盛、道法昌隆的繁華諸域,劍試天下,揚名立萬。
與我這位於最北端、苦寒偏僻的北荒霄域,幾乎是天南地北,路途遙遙,鮮有交集。
今日雨來劍子怎有如此雅興,不惜跨越無盡星野,撥冗光臨我這北荒邊陲之地?莫非是聽聞這三湘仙會之名,特來指點一番我北荒的後進末學?”
葉非凡的話語,既表明了身為主人的禮節與對強者的尊重(稱“劍子”),也巧妙地強調了北荒的“主場”意識(“我這北荒”),更直接點出了核心疑問——你們來幹什麼?
傲世院門徒的足跡,確實大多集中在太初星野的南方繁華諸域,與位於最北端、相對貧瘠的北荒霄域幾乎沒有什麼歷史淵源與利益交集,雨來此來,定然非同尋常,絕非遊山玩水。
“聽聞北荒有丹藥子出世,丹道通天,震動諸域。
雨某身為劍修,雖一心向劍,卻也知丹道之妙,關乎道途。
故而不遠億萬裡,特來一見,以辨真偽。”
雨來開口,聲音如同萬載寒冰相互摩擦,清冷、透徹,沒有一絲雜質,更不帶絲毫情緒,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然而,這平淡的話語中,卻蘊含著一股直刺神魂、令人頭皮發麻的鋒銳劍意,彷彿每一個字都是一道細微的劍氣,鑽入聽者耳中。
他目光如冷電,緩緩掃過全場,尤其是在葉非凡身上略微停留,似乎認可了對方有與自己對話的資格,但那份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並未減少。
凡是被他目光觸及之人,無不感到雙目微微刺痛,神魂隱隱震顫,彷彿有一柄無形利劍懸於頭頂,寒意自脊椎骨升起,連忙下意識地低下頭去,或移開視線,不敢與之長久對視。
僅僅是一道目光,便有如此威勢,其劍道修為之精深,對劍意的掌控之入微,可見一斑,絕非浪得虛名。
錯不了!
這般純粹、凌厲、彷彿能斬斷一切虛妄的劍意,這般迫人神魂、令人不敢直視的氣勢,絕對是傲世劍子雨來本尊無疑!
無數人心中駭然,再無半分懷疑。
同時,雨來話語中的“以辨真偽”四個字,也讓所有人心頭一沉。
辨真偽?這是帶著質疑而來?
連蘇皓也略帶好奇地,平靜地瞥了雨來一眼。
太初三大劍派並列,這雨來身為傲世院當代劍子,即便不如當年在晶寒界一劍敗敵、給他留下些許印象的“昊天劍子”,想必也相去不遠,算是此界年輕一代劍道中的佼佼者了。
不過,在蘇皓眼中,也僅僅是“尚可”、“有點意思”罷了,如同遨遊星海的巨龍俯瞰腳下山脈中較為雄壯的一座山峰,雖有幾分特別,卻也僅止於一絲淡淡的好奇,遠不足以讓他動容。
“沒想到我北荒蘇丹藥子的威名,竟然連遠在南方、劍道獨尊的雨來兄都有所耳聞,真是不勝榮幸,也是我北荒的榮幸。”葉非凡臉上那從容的笑容不變,彷彿沒聽出雨來話語中的質疑,反而順勢將話題引到蘇皓身上,同時目光卻轉向雨來身旁那一男一女,眼中適時地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訝異與探究,語氣帶著請教:“只是不知,與劍子同來的這兩位道友是......觀二位氣度非凡,神光內蘊,一者氣血如龍,霸烈剛猛;一者聖焰繞體,神聖高潔。似乎......也非尋常之輩。
能得與雨來兄並肩而行,想必也是名動一方的俊傑,恕葉某眼拙,還請劍子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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