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皓面無表情,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嗡嗡叫的煩人蒼蠅,對那逃遁的紫芒看都未看一眼。
他緩緩收回那剛剛隔空一拳,將融萬合打成虛無的左手,五指自然舒張,動作流暢而隨意,彷彿只是活動了一下手腕。
然後,他攤開另一隻始終捏著“紀元之芯”的右手。
掌心之中,安靜地躺著那柄失去了主人神魂與法力操控,已然恢復成本體最原始形態的奇形匕首——“紀元之芯”。
它通體由一種名為“幽冥寒鐵”的稀有神鐵打造,長約尺許,黯淡無光,沒有絲毫裝飾,造型卻極為奇特,如同一條剛剛結束冬眠,微微彎曲,蓄勢待發的毒蛇,匕身線條流暢中透著詭異,刃口薄如蟬翼,隱隱流淌著一種能吸收光線的幽暗色澤。
此刻,它靜靜地躺在蘇皓那泛著玉色光澤的掌心,再無半分之前的兇戾,毀滅與令人心悸的殺戮波動,彷彿只是一件造型別致的凡鐵玩物。
直到此時,那如同實質般凍結,籠罩了荒山之巔,讓連家姐妹,白如雪等人神魂幾乎凝固,思維停擺的恐怖殺意與準天器毀滅威壓,才如同退潮的海水,緩緩散去。
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壓力驟然一輕。
“呼!”
“哈!”
幾人如同從最深沉的夢魘中驟然掙脫,猛地,貪婪地大口喘息起來,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因為極致的緊張與後怕而顯得異常蒼白,額頭上,背心處,早已被涔涔冷汗浸透。
祝曉瑤甚至踉蹌了一下,扶住了身旁一塊滾燙的岩石才穩住身形。
曹絲娜小臉煞白,大眼睛裡還殘留著未散的驚悸。
白如雪雖然強自鎮定,但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那一閃而逝的駭然與慶幸,卻瞞不過人。
“蘇前輩,您......您沒事吧?有沒有受傷?”祝曉瑤最先恢復過來,也顧不得儀態,蓮步急移,帶起一陣香風,第一個衝到蘇皓身邊,美眸上下仔細打量著蘇皓,尤其是他那隻剛剛捏住準天器匕首的手,聲音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擔憂與後怕。
曹絲娜也緊隨其後,緊緊抓住蘇皓的衣袖,小臉上寫滿了緊張。
白如雪雖未靠近,但也關切地望來,清冷的容顏上冰雪微融。
蘇皓微微搖頭,示意無礙,甚至連目光都未曾從掌心那柄“紀元之芯”上移開,彷彿在欣賞一件新得的玩具,又似在研究其構造。
過了一會兒,連上甜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神色異常凝重地走了過來。
她絕美的容顏上再無平日那份清冷自若,眉頭緊鎖,美眸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嚴肅與一絲深沉的忌憚。
“怎麼樣,可認出剛才那刺殺者的來歷?”蘇皓並未抬頭,依舊把玩著手中的匕首,語氣平淡地問道,彷彿在詢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是融家的人。”連上甜深吸一口氣,彷彿要藉助冰冷的空氣來平復激盪的心緒,她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一種確認無疑的沉重。
“如果晚輩沒有看錯,其施展的化影融風訣,以及最後潰散時洩露的那一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未變的黑天風魔血脈氣息......應當就是融家那位傳聞中,早在七百三十餘年前,便因衝擊元嬰失敗,遭受嚴重道傷而坐化於天風洞深處的老祖——融萬合。”
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家族秘典中的記載,語氣愈發凝重:“他與我連家老祖連四方,是真正的同時代人物,成名極早,修為高深莫測,尤其精擅刺殺,隱匿,追蹤與逃遁之道,是北荒公認的,最危險的陰影之一。據說......在其活躍的年代,曾成功刺殺過不止一位同階的金丹巔峰強者,甚至......有過一次聯合數位強者,刺殺當時剛剛嶄露頭角,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星城天君未果的驚世記錄。
那次失敗後,他被天君饒恕,但從此銷聲匿跡,再未公開露面,漸漸被世人遺忘,都以為他已隕落。
論輩分,他是當今融家家主的玄祖父,是融家真正定海神針般的老祖級人物。
沒想到......他不僅沒死,竟還一直隱忍至今,壽元將盡之際,親自出手......”
連上甜再次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語氣,繼續道,目光投向之前那紫色狐爪消散的虛空:“至於前一位出手,以那妖異狐爪神通吸引張老全部注意力,為融萬合創造完美刺殺時機之人,並未真正露面,甚至連一絲本體氣息都未曾洩露,其功法路數也掩飾,變幻得極好,晚輩無法完全,百分之百確定其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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