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濃,最後一絲天光被起伏的山巒與厚重的林海吞噬。
蘇皓並未選擇在高空疾馳,那樣目標太大,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青色遁光降低高度,如同靈巧的游魚,在林海上空數丈處悄無聲息地滑行,最終降落在一處相對平坦,靠近一條清澈溪流的林間空地。
遁光散去,蘇皓揮手間,一輛看似普通,卻內蘊空間摺疊陣法,裝飾古樸雅緻的馬車,出現在空地上。
拉車的並非活物,而是兩匹由某種奇異金屬與木料煉製,篆刻了御風符文,眼中閃爍著靈性光芒的傀儡駿馬。
這是他從某個不長眼的劫修儲物袋中得到的代步工具,頗為實用。
“今晚便在此歇息吧。”蘇皓聲音平淡,率先走入馬車。
白如雪等人自然無異議,依次跟上。
車廂內部遠比外部看起來寬敞,如同一個舒適的房間,鋪著柔軟厚實的雪獸皮毛地毯,擺放著矮几,軟墊,香爐,角落甚至還設有一個小小的書架,上面隨意放著幾卷古籍。
暖黃色的照明陣法悄然亮起,驅散了外界的黑暗與寒意,也帶來一絲寧靜與溫馨。
馬車在蘇皓的心念操控下,緩緩啟動,沿著溪流旁那條被落葉覆蓋,幾乎難以辨認的古道,向著大藥墟更深處不疾不徐地前行。
傀儡馬匹踏在鬆軟的落葉與泥土上,發出輕微而富有韻律的“嘚嘚”聲,與溪水潺潺,夜蟲低鳴交織在一起,構成一首奇特的林間夜曲。
車簾低垂,將外界的溼冷,黑暗與偶爾傳來的,令人心悸的遙遠獸吼隔絕開來。
車廂內,香爐中燃著寧神的“靜心檀”,青煙嫋嫋。
經過連番劇變,心神始終緊繃的白如雪,祝曉瑤,曹絲娜三女,此刻終於徹底放鬆下來,各自尋了舒適的姿勢倚靠著。
張玄耀則默默地盤坐在車廂入口附近,閉目調息,恢復傷勢與損耗的心神。
那隻黃色小饕餮,早已蜷縮在祝曉瑤腿邊柔軟的皮毛上,發出細微的呼嚕聲,睡了過去。
“蘇前輩。”祝曉瑤倚靠在鋪著錦緞的柔軟靠墊上,身姿舒展,曲線玲瓏,一雙平日裡嫵媚多情的眸子,此刻卻清澈如水,閃爍著難以抑制的好奇,探究,與一種發自內心的深深崇敬。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蘇皓隨意平放於膝上的那尊僅有巴掌大小,通體佈滿暗沉銅綠鏽跡,毫無光華神韻,彷彿剛從哪個凡人古董攤角落裡淘換來的,最普通不過的古樸小爐上。
她猶豫了片刻,終究按捺不住,聲音輕柔地開口問道:“您手中這尊小爐裡盛放的......便是您之前傾注一月心血,引動地火天雷,甚至引得十三位絕頂強者不顧身份聯手圍攻,也要搶奪,覬覦的那枚......傳說中的天丹麼?”
車廂另一側,原本正在把玩一縷髮絲的曹絲娜,聞聲立刻來了精神,如同聞到腥味的小貓,一下子湊了過來,雙手託著香腮,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蘇皓膝上的小爐,彷彿想用目光穿透那層不起眼的銅鏽與緊閉的爐蓋,窺見其中蘊含的,足以讓整個北荒瘋狂的造化奧秘。
就連素來清冷,慣於獨處,彷彿對萬事都漠不關心的白如雪,此刻也微微側過絕美的臉龐,冰藍色的眼眸中,不易察覺地掠過一絲探尋與專注之意。
而那隻蜷縮在祝曉瑤腿邊,看似熟睡的黃色小饕餮,在祝曉瑤問出“天丹”二字的瞬間,小巧的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緊閉的眼皮微微睜開一條縫隙,烏溜溜,如同黑寶石般的大眼睛,瞬間鎖定了蘇皓手中的爐子!
粉嫩的小舌頭不自覺地伸出,飛快地舔了舔嘴角,一絲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藥香的口水,幾乎要連成線滴落下來,喉嚨裡發出極其細微的,充滿渴望的“咕嚕”聲。
它對頂級丹藥,天地精華有著近乎本能的,無法抗拒的極致渴望與感知力,蘇皓爐中之物,對它而言,誘惑力簡直無法想象。
“算是......初步功成吧。”
蘇皓的回應,一如既往的平淡,聽不出太多欣喜,驕傲,或是疲憊,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完成了既定步驟的尋常工作。
他修長,穩定,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輕輕撫過三重爐那歷經大化洪爐極致煅燒後,變得內斂而古樸的爐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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