梟不死微微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落在了蘇皓那收回的拳頭上,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種洞悉本質的篤定:“蘇皓的肉身,歷經百世丹淬鍊,九次涅盤重生,真形雷劫洗禮,其強度,韌性,對道則的承載與融合程度,已然真正觸及,甚至可能......已經超越了尋常初入元嬰,以法力道則溫養出的所謂天君之體的範疇。”
“此乃以力證道,肉身成聖之路走到一定境界後,方能擁有的,近乎道體的恐怖根基。融千載以偽對真,以竊取對成就,以燃燒殘魂催動的天器一擊對撼真正圓滿的不朽道體......此消彼長之下,蘇皓能勝,甚至勝得如此......輕鬆......”
梟不死的目光微微閃爍,那個“輕鬆”二字,他說得有些緩慢,彷彿自己也覺得這個詞用在形容赤手碎天器上,顯得有些荒謬,但事實卻又擺在眼前。
“也在情理之中,或者說,是必然的結果。”
他一邊說著,一邊緊緊盯著遠處蘇皓的身影,那目光,不再僅僅是看待一個值得重視,需要謹慎對待的潛力對手或合作伙伴,更像是在審視一件舉世罕見,蘊含著無上奧秘與道路可能的稀世瑰寶,一個千載難逢,足以印證自身所學,磨礪自身道心,甚至可能幫助自己打破瓶頸的......完美“磨刀石”!
甚至,在那目光深處,一絲極其隱晦,幾乎無法察覺的......灼熱渴望,悄然升起。
此刻,任誰都看得出,蘇皓勝局已定,無可動搖。
失去了融千載神魂的駕馭,血祭之力的加持,甚至其內蘊的殺戮道則都因方才的對撼而受損沉寂,終末迴響刀縱然本質高絕,材質萬劫難傷,此刻終究也只是一件失去了“靈性”主導,威力大減的“死物”。
蘇皓若要上前,將其從山石中拔出,收取為己用,似乎已無太大阻礙與風險。
一件無主(至少暫時失去了有效控制)的天器,其價值,足以讓任何勢力,任何強者為之瘋狂!
然而,就在蘇皓神色平靜無波,似乎確認了終末迴響刀再無威脅,輕輕拂了拂衣袖,準備邁開腳步,凌空虛渡,前往百里外那座崩塌了一半的山峰處,檢視並收取那柄插入山體的漆黑魔刀時——
“嗡!”
異變,毫無徵兆地,再生!
那柄深深插入山體基座,看似光芒徹底黯淡,靈性沉寂的終末迴響刀,裸露在外的刀柄與一截刀身,猛然......劇烈一震!
發出一聲短促,尖銳,彷彿瀕死野獸最後掙扎般的刺耳刀鳴!
這刀鳴聲中,充滿了驚恐,不甘,怨毒,以及一種窮途末路般的瘋狂!
緊接著,在所有人再次驟縮的瞳孔注視下,它竟自行從深陷的山石之中,“啵”的一聲,如同擁有生命般,猛地......拔了出來!
通體驟然綻放出一層幽暗,深邃,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烏光,雖然遠不及之前血祭時的熾烈,卻帶著一種決絕的逃命意味!
烏光包裹著刀身,化作一道迅疾如黑色閃電,快得在虛空中只留下一道淡淡殘影的驚虹,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朝著與蘇皓所在位置,與這片剛剛結束大戰的慘烈戰場......截然相反的,西北方向的極遠天際,亡命般......飆射而去!
速度之快,遠超之前被震飛之時,顯然是在不顧一切地燃燒著刀身內最後殘存的靈性與道則之力!
“嗯?”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蘇皓眸光驟然一冷,鼻中發出一聲輕微卻帶著凜冽寒意的冷哼。
他不再保持那副雲淡風輕,緩步而行的從容姿態,身形微動,腳下虛空之中,無數道細密的青金色道紋瞬間自生,交織,蔓延,頃刻間在他腳下鋪就一條光芒璀璨,道韻流轉,彷彿能縮地成寸,直達天涯的虛幻光路!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從原地......消失!
下一瞬,直接出現在了......千里之外的虛空之中!
速度之快,竟絲毫不遜於,甚至隱隱超越了那亡命飛遁的黑色刀虹!
他緊緊咬在那道黑色驚虹之後,衣袂獵獵,黑髮飛揚,眸光如電,鎖定前方逃遁的天器,疾追而去!
一追一逃,兩道光芒,瞬間便化作了天際盡頭細微的光點,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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