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大藥墟深處,蘇皓與融千載那一戰不同。
那一戰雖激烈無比,堪稱金丹層次的巔峰對決,甚至觸及天君門檻,但觀戰者終究侷限於少數頂尖勢力高層與恰好附近的幸運兒。
而此刻,融城外,一擊滅城,百里成坑,數十萬生靈瞬間蒸發......卻是被整個北荒十三郡,無數雙或明或暗的眼睛,藉助各種手段,幾乎“同步”,“親眼”目睹!
其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心靈震撼力,以及對整個北荒修行界固有秩序與認知的顛覆性衝擊,強烈了何止百倍,千倍,萬倍?!
這一拳,不僅抹去了融城,更彷彿......在北荒所有修士的心頭,在所有天君世家的榮耀豐碑之上,狠狠地,用最血腥的方式,鑿下了一個永世無法磨滅的印記!
一個屬於蘇皓這個名字的,代表著絕對力量與無法無天的......恐怖烙印!
“當年......星城天君葉無敵鼎盛時期,於北荒立威,出手之威,攪動萬里風雲,一擊可令江河斷流,山嶽崩摧,其景象之恐怖,約莫......也不過如此了吧?”
一些僥倖活了超過一兩千年,甚至更久,曾有幸在極其遙遠的安全距離外,遙遙見過葉無敵當年出手平定北荒,懾服九大世家時某些驚天動地景象的老古董,此刻望著水鏡中那深達數百丈,方圓百里,邊緣光滑如鏡,仍在蒸騰著混沌氣流與混亂靈光的巨大拳坑,聲音不受控制地發顫,帶著無比的遲疑,敬畏,以及一種彷彿觸控到歷史塵埃的恍惚感,低聲喃喃道。
他們的話,與其說是比較,不如說是一種在極度震撼下,試圖在認知中尋找一個“參照物”來理解眼前這荒謬現實的,本能的努力。
因為即便是他們記憶中那位橫壓當世,無敵北荒的星城天君,其出手似乎也更多是引動浩瀚星辰之力,法則之威,這般純粹的,蠻橫的,以力破巧,一擊抹去百里巨城,數十萬生靈的粗暴方式,似乎......並不多見。
這蘇皓,走的彷彿是一條更加古老,更加直接,也更加......暴戾的道路。
而此刻,在北荒其餘各大天君世家與頂級勢力的核心禁地,秘府,大殿之中,則是一片死寂,落針可聞。
之前那些或凝重,或分析,或帶著一絲居高臨下評判的議論聲,此刻已然徹底消失,被一種更深的,名為“悚然”的寒意所取代。
所有家主,太上長老,隱世老祖,核心高層,臉色全都難看到了極點,鐵青中透著病態的蒼白,甚至有些人額頭,鼻尖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們並非沒有見過世面,也並非心志不堅。
但融家在蘇皓那毀天滅地的一拳之下,連像樣的,有組織的抵抗都未能形成,傳承了兩萬餘載的明面基業,數十萬族人,八支誅魔衛,便如同沙灘上的城堡,被一個浪頭......徹底抹平。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他們這些與融家實力相仿,甚至在某些方面可能還略有不如的勢力,他們所依仗的,經營了數萬載的祖地,城池,護山大陣,乃至引以為傲的戰衛軍團,在蘇皓面前,恐怕也同樣是......一拳之下,盡成齏粉的下場!
所謂的底蘊,所謂的陣法,所謂的人數優勢,在那絕對的力量與蠻橫的物理碾壓面前,似乎都脆弱得如同笑話!
想到這個冰冷而殘酷的可能,即便是之前對蘇皓實力評價最高,認為其足以逼融家低頭的定波連家眾人,此刻也神情劇變,心底一股難以遏制的寒氣,如同毒蛇般自脊椎骨竄起,直衝天靈蓋!
一股強烈的,無法抑制的兔死狐悲,唇亡齒寒之感,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讓他們的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九鼎盟的蕭長老,爆火天師等與蘇皓有過直接或間接接觸,心中本就存著畏懼與僥倖的修士,此刻更是面色慘白如紙,手腳冰涼,彷彿那毀滅的一拳不是砸在融城,而是砸在了他們自己的心口,道基之上,讓他們神魂都為之顫慄,僵硬。
“莫要驚慌失措!自亂陣腳!”
就在這死寂與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各大勢力高層心中悄然蔓延,發酵之際,定波連家那艘鉅艦深處,老祖連四方那沉穩,蒼老,卻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看透世情的冷靜聲音,如同定海神針般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的聲音透過特殊的傳訊方式,在連家核心層的心神中迴盪,也彷彿是說給其他那些“聽”得到的存在。
“天君世家,名垂萬古,傳承有序,歷經無數劫難而不倒,豈是那般輕易便可被人從外一擊,便連根拔起,徹底從這世上抹去的?”
連四方的聲音不急不緩,彷彿在陳述一個古老而確鑿的事實:“外邊的融城,雖經營了兩萬餘載,看似宏偉壯麗,是融郡核心,實則......在老夫看來,很可能只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的,吸引目光與火力的幌子,一個巨大的,保護真正核心的外殼罷了。
融家真正的核心底蘊,最古老的傳承重地,那些真正壽元將盡,自封延壽的古老存在,乃至關乎家族最根本氣運的寶物......恐怕,根本......就不在那座被一拳抹去的融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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