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樸素,是不起眼。不起眼和樸素還是有區別的吧?對了,伊黑可是跟我說了,你揹著我跟他說了不少壞話——”
兩人又對坐片刻,宇髄天元的嘴始終沒有停過。七惠心裡焦慮,不知該從這聒噪的男人面前跑開,還是該再賴上一會兒,免得出門去面對悲鳴嶼行冥。
倒是音柱大人巴拉巴拉說了半天,忽然停下,對她道:“說起來,你不知道吧?天海家裡的人找來的時候,抬了五箱金子呢。”
“是嗎?”
“我是聽說的。他們這麼有錢,想必僱幾個殺鬼人也是可以的。何況你是唯一的一個孩子,將來這些錢,還有地位,都是你的了。”宇髓笑著,泛著淺紫色的眼眸一下望過來,“你自己也能殺鬼,回去的話,不是很好嗎?”
“對誰?”
宇髓頓了頓:“兩全其美。”
七惠也跟他笑,寡淡的少女的臉,因為那抹親和的溫柔的笑意,增添了幾分姿色。
“天海家可以得到我,悲鳴嶼先生可以拿到錢。”她語氣也溫溫柔柔,反叫人頓生寒意,“那麼我呢?”
“我能得到什麼?”
宇髓便不再說話。他長相是鬼殺隊裡最為華美的一個,尤其還喜歡塗抹上豔麗的妝容,更顯得容色逼人不可直視。天海七惠與他,光論長相的話,實在是一個天一個地。兩人這樣坐在一起,倒像是一幅濃淡適宜的畫。
七惠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輪流訓練的想法,我是贊同的。我也想變強的,一起出任務的話,也想成為能被依靠的物件。又或者說,至少不要給別人添麻煩……。”
悲鳴嶼這裡的茶室因為不常用,裡面常常積著灰。桌子也買了最小的,四張軟墊如今只有兩個上頭有人。
宇髄天元四下打量,目光最終落在少女繡著黑紋的羽織邊緣。
“悲鳴嶼之前沒有想到你可能和巖之呼吸不契合,是因為他始終想把你保護在自己的羽翼下。”
他忽然開口。七惠攥了攥手指,抬眸看過去。
白髮的男人揉了揉額頭上的大顆的寶石,淡淡道:“你自己不樂意訓練,實力不濟。假如他把你放出去,且不說還要重新從頭訓練另一個呼吸法,本身就不夠安全。”
“他把你看得很重,這個需要我說嗎?尤其天海家的人來了之後,他始終想找到一個更穩妥的方法,既尊重你的決定,又要讓你不受威脅。你覺得他很輕鬆嗎?”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天海家的人不達目的不罷休。答應了條件還好,一旦拒絕他們,後果自然嚴重。至於七惠自己,又憊懶,不願用功。悲鳴嶼如果想要她好好的,最好就把她藏得嚴嚴實實,哪裡都不許去jsg。
好在她終於有些變強的意願了。
“領他的情吧。”宇髓總結,“要不是為了你,他也不至於糊塗成這樣。昨天晚上還跟我過了兩招,生怕我在詢問你之前,就偷偷跑去找主公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華麗的男人……”
他說著,站起身來,拉開了門出去。留下七惠一個人坐在茶室裡,正要跟著起來時,忽然發現自己腿麻了。
她心裡狠狠罵了宇髄天元兩句。很沒道理,不過少女的怒火本來也不講道理。她慢慢在榻榻米上挪到門邊,準備要站起來時,聽見外面談話的聲音。
“這下好了,不用擔心了?”
是宇髓天元的聲音。
“她不會怪你。……說到底,她怎麼會怪你?她從八歲被你撿回去,一直養大到現在。出事的時候一直相信你,那麼小的女孩,願意拿著削水果的刀保護你。這不都是你說的嗎?又在你入獄之後,為了救你,甚至願意認迴天海家去,還好當時被主公大人攔下來。”宇髓斷斷續續地說著,中間停頓了幾次,“我知道你覺得人心易變,萬一她回去了,或者遇見了什麼事,就可能不再拿你當作重要的親人。只是,孩子都是要長大的。”
門外靜默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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