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裡面是紅豆餡兒的,很甜哦。”小菊分了一塊給七惠,“但是隻有紅豆的味道,吃一塊就可以了,再吃多了會膩的。”
七惠點點頭。蝴蝶糕做得緊實,吃下去噎得慌。她嚥了兩口茶下去才慢慢好,但嘴裡的花香味更加地濃了。濃郁的香氣順著她的舌根、喉嚨、食管滑下去,漸漸蔓延到胃裡。下腹漸漸為這道香味而燃燒起來,熱意蔓延開來,連血液也跟著沸騰。
其他地方被衣服遮掩著就算了,七惠的手臂開始顯露出一條條紫色的脈絡,無一不是順著血管長的。
她自己不覺得,心裡冥冥覺得是一種修煉的方法,便任由這些紫色的紋路浮在雪白的皮膚上。忍卻很擔心,緊緊握著七惠的手不鬆,意圖領著她用蟲之呼吸疏通經脈。
“慢慢地來,不用著急。”她聲音輕軟,“感覺到了嗎,溫柔的氣流順著血管流動到指尖,香味吸引著蝴蝶落在你的指尖……”
她話音剛落,七惠的眼睛便立刻睜開。她指尖倒沒什麼蝴蝶,反而顯形出一個淺淡的花朵的影子。
那抹影子轉瞬即逝,但忍的臉色立刻變了。她握著七惠的手用力收緊,幾乎把她手骨捏痛。
忍喃喃地說:“是花……,是花之呼吸。”
蟲之呼吸本來就是花之呼吸衍生而來,忍便是在和姐姐一同練花之呼吸時,自行領悟了蟲之呼吸。但只聽人說本源的呼吸法可以催生其他派生呼吸法,卻沒聽說練派生的呼吸法還能追本溯源,領悟到原本的呼吸法。
也許是因為花之呼吸本也是水之呼吸的衍生?
忍盯著七惠的指尖,似乎還能看見一點殘留的花影。但她知道那只是幻覺。呼吸法只是一種氣息執行的方法,無論再厲害的劍士,所能憑藉的都只是手裡的劍,而不是幻覺。
但……
她摸了摸七惠手臂上紫色的痕跡,那些紋路像是退潮般默默消隱了,現在只剩下淺淺的小道,像是乾涸的水流。
忍問:“這些紫色的紋路是怎麼來的,你知道嗎?”
七惠思索片刻:“我感覺到一股力量的衝擊。新的呼吸法教會我從新的渠道獲得力量,但這力量太多,也和我自己固有的東西不能相容,所以順著血液流動的方向噴湧出來。”
她又想了想:“我總覺得身體裡有香味,很濃的花香味。”
忍終於笑了笑:“身體裡面的味道,你怎麼聞得到?”
七惠撇嘴:“就是聞到了。”
女孩子們捧著吃乾淨的點心盤子回廚房裡去,人影消失在小院門口。忍臉上輕快的笑容消散,眉間依然凝著些憂慮的神色:“小七,之前在煉獄先生那裡也是這樣的嗎?”
七惠搖頭。
煉獄教她和悲鳴嶼先生教她的方式有點像,都是從□□的淬鍊開始,在這個艱苦的過程中也催發了精神的強韌。
呼吸法倒是其次,尤其在煉獄和她都發現呼吸法對她的加持並不如劍術本身的力量之後,在這方面的訓練更加地偏向了體術鍛鍊。
“杏壽郎和我都認為,呼吸法對於別人可能是契合性格和身體狀態的訓練基石,對我卻只是一道引路牌。否則也無法解釋為什麼我不會因為同時練習不同的呼吸法而血液流動紊亂。”
“可能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本來不應該練習呼吸法才對。”
七惠輕輕蹙著眉,原本有些寡淡的五官彰顯出幾分凌厲的攻擊性:“我的身體構造註定我本該是個弱者,即便有機會學習這些堪稱珍貴的劍術和呼吸法,也永遠無法完全發揮它的作用。資源至上,當然一分一毫都不可以浪費。但……”
她伸了伸手指,細瘦但纖長,骨節微微凸出,並不是非常漂亮的一隻手。
“但他們應該也沒有想到,世界上會有主公和你們這樣的人,願意傾盡全力培養一個廢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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