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平靜地落在忍身邊的傷員身上,“這一管溶液裡沒什麼解毒用的藥,更多的是平時做實驗用的東西。和有毒物質作反應的效果肯定不能和直接用在人身上相比。具體會產生什麼反應、有什麼樣的負面影響,我都無法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預料到。所以……”
七惠眨眨眼。她五官清冷,目不轉睛地盯著人說話時帶來的壓迫感相當強。
“所以,有人願意試一試嗎?”
*
藥房的門被推開時,外面的傷員正在院子裡排隊洗碗。因為七惠不在,所以由隱部的成員按平時的食譜做了大鍋飯。剩下幾份煨在灶上,等著裡面處理傷口的人出來吃。
“怎麼樣?”小葵懷裡還抱著要去換洗縫補的隊服,急忙忙湊到門口來問,“大家的傷口都處理好了嗎?”
迎接她的是揉著額角的忍。雖然有七惠幫忙,但連著幫十來個傷員做傷口清創手術卻也不是易事。她顯然累得狠了,也沒胃口吃飯,喝了碗湯就要回臥室。
門裡又出來一個人影,細長瘦高。七惠挽住忍的手臂:“再吃一點,小忍。從醫者的角度來講,體力勞動之後要適當補充能量,否則對內臟不好哦。”
她臉色也不算很好看,但總歸能帶笑。蝶屋的人於是也知道里面進展應該還算順利,情緒都輕鬆下來。小葵問:“他們可以吃飯嗎?菜都還在鍋上熱著,需要的話我們馬上搬進來。”
小姑娘的藍眼睛圓溜溜地盯著她,七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可以的,只是他們很多傷在手臂上,吃飯不方便。要辛苦你和小清、小jsg澄她們幫忙了。”
她囑咐完,順手把忍和自己的飯菜一起端著,往後院的小屋走去。
“剛剛我看你幫他們處理傷口的時候,好像若有所思。”忍喝著豆腐湯,輕輕問她,“是想到了什麼嗎?”
要說她也算是很瞭解七惠的人了,今天卻也為她靈動的思路驚歎。七惠在醫藥一道上比她有天分,且她並不是普通人家出身,早先就受過更全面成體系的教育,因此更能舉一反三,比別人聰慧很多。
七惠點點頭,她的確有一些想法,而且還是關乎產屋敷大人的重要事情。但正因為這個想法實施後的結果太過重要,讓她不能輕易地和忍提起。
與其先給人希望再叫人失望,不如把一切都準備萬全再和盤托出。
她不說,忍也不會逼她。兩人累了一下午,很快就都歇下了。
*
這天之後,七惠把更多的精神放在製藥上。對她來說,花之呼吸的掌握已經到了平臺期,除非潛心研究外加實戰,否則很難再有進益。反而是製藥,在蝶屋本就近水樓臺,還有香奈乎和忍陪她折騰,比在巖柱小院的時候便利很多。
她幫忙處理的傷員多了,忍自然就閒了下來。但七惠偶爾去找她,總敲不開她的房門。問起來又總說是在睡覺,或者在配藥,沒時間陪她。
一開始,七惠並不覺得怪異。但次數一多,難免叫她懷疑起來。
不久,七惠的試驗有了些許突破,她很激動,卻也想和忍一起求證這個想法的可行性,因此專程翹了訓練,冒著被香奈乎用責備眼神注視的風險來到藥房門口。
她心裡也多少懷有一些報復心理,想嚇一嚇忍,叫她知道這段時間的冷落是很傷人的。
她手腳很輕,推開藥房的門時幾乎可以說是悄無聲息。七惠正為自己的小心自滿時,卻聞見藥房內濃郁至極的藥香味。藥草大多被搗碎方便處理,因而七惠很輕鬆便認出這些藥都是起活血化瘀功效的內服藥。
除了藥味,更重的香氣則來自隨處可見的紫藤花碎。淺紫的汁液飛濺在地板和竹牆上,混亂又邋遢。七惠皺皺眉,手底下不自覺地替忍打掃起來。
藥房的主人在布簾後的手術間裡沉睡,七惠因此也很注意不要吵醒她。香味最濃重的地方擺了不少紫藤花提取物,但比起花汁色澤更透亮純粹,質地黏連。七惠用手掌輕輕扇聞,只覺得並不香甜,反而味道刺鼻。
她皺眉。將黏液用滴管吸取到玻璃皿中,又剪了一小段自己的指甲放進去。
初始的反應並不劇烈,似乎只是單純的浸泡。七惠看了半晌,又轉頭回去收拾藥房亂糟糟的一片。但等她再次回頭,卻發現裡面的指甲碎片已經被完全腐蝕後硬化,變成一小段僵硬黢黑的硬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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