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獄在心裡有了一定的判斷,他今天大概無法離開這裡了。他對既定的死亡結局接受還算良好,畢竟戰況當前,他沒有更多的心力分神去想其他的事。
現在最重要的,首先是攔住這隻鬼,不能夠讓他去攻擊已經重傷的灶門少年和普通民眾。
其他的......煉獄的腦海中輕而短暫地浮現了七惠的臉,但猗窩座襲來的飛踢立刻打散了他的一絲念想。
沒有什麼比保護更重要。煉獄深知。保護民眾,保護其他的隊士,就是在保護七惠。
這就是他的道。
他沒有理會猗窩座的妄言,轉而加強了攻勢。猗窩座的強大他已經深有體會,一旦給他空隙,其他人你的性命安全就會收到威脅。
而他至少還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拖到日出,拖到陽光落在這片森林的邊陲,拖到身為鬼物的猗窩座不敢再繼續逗留。
那就要看他的命,夠不夠熬到真正的太陽昇起了。
兩人繼續纏鬥起來。在煉獄的緊逼之下,猗窩座對血鬼術的控制也出現了中斷,一直顯得遊刃有餘的他在一瞬間判斷失誤,被迫扭開身體以避開斬向他脖頸的日輪刀。
他躲得很快,但煉獄的刀依然快準狠地砍下猗窩座的左臂。炭治郎遠遠看著,臉上卻毫無喜意,因為他同樣清楚地看見煉獄先生的肩頭也被對手的右手貫穿。
他感到一種無能為力的惶恐、憤怒。煉獄先生分明造成了更大的傷害,他分明有更精妙的劍術。如果兩人在同等條件下對戰,這一招或許就是扭轉勝負的鑰匙。
但這該死的世道就是這麼的不公平。
猗窩座向後跳了三跳,在一個不會被煉獄攻擊到的範圍裡,完整的斷臂切口很快萌生起了血紅的肉芽。張牙舞爪地血管和骨骼向外擴張,那些假的、偽造的、構建出來的肢體殘段很快生長完成,光滑的皮膚覆蓋在上面。
他的手臂又長出來了。
而煉獄肩頭被洞穿的傷口還在瘋狂地向外湧血。
猗窩座的鬥氣分毫無損,他抬手,嘴角揚起瘋狂的笑容。血鬼術的精準操控使得無形的鬥氣化作一片薄薄的利刃,狠厲地刺向煉獄的左眼。
“煉獄先生!”炭治郎和伊之助同時失聲喊道。
老天,拜託了,如果真的有神,請一定要幫一幫煉獄先生......炭治郎感到自己後槽牙正在發抖,摩擦出清脆的響聲,但他卻聽不見。他耳朵裡只能聽見煉獄的刀勉強擋住猗窩座斜斜揮來的尖指發出的聲音,卻無暇再分神去擋住直逼左眼的進攻。
不行了......!
他渾身發抖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然而就在煉獄的眼角被劃出一道深深血痕的瞬間,另一把刀直直地擋在了他的頰側,將這道氣勢逼人的鬥氣彈飛,遠遠削掉了一排樹冠。
炭治郎後怕地看著那一片飛揚的枝葉。如此強大的殺傷力,不要說全部擊中,哪怕只是擦到煉獄先生的左眼,恐怕也......
但是,是誰救下了煉獄先生?
他離得太遠,只能模糊地看見一個半蹲的影子。但來人的速度顯然非常快,至少炭治郎剛剛根本沒有意識到她的接近。
她很強,炭治郎這麼感覺,也這麼希望。如果不夠強的話,來人不僅救不了煉獄先生,還有可能一起葬身在這隻鬼的鬥氣之下。
他看不見,但煉獄卻很清楚來人是誰。那把日輪刀替他擋下攻擊時浮現出淺淺的灰色,而轉守為攻的同時又呈現出一種閃電般的金黃,最終以澄澈的藍色守在他的面前。
同時熟練地切換三種呼吸法,這世界上有且只有一個人。
知道列車的路線,會在這種緊要關頭突然出現,救下他、保護他的人,同樣有且只有一個。
“七惠。”煉獄聽見自己乾澀的聲音,輕輕地叫著突然出現的少女,“七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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