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福臻聞言沉默良久,嘆息一聲,才道:“是啊,許多事情,都由不得自己啊。”
他又低吟道:“這些事談來讓人頭疼,老夫還是專心政事,為國略盡綿力吧!”
“張督在鎮城可還盤桓幾日否?”
面對張誠的發問,張福臻笑著搖手說道:“不了,朝廷催逼也急,若非為了候你,本督此刻怕是都已到京師啦。”
張誠亦知他不會久在鎮城,便也不再強制挽留,只言明日便派出一隊羽林騎,護衛他離宣府返回京師。
…………
第二日,張誠陪著張福臻簡單吃了早餐,辰時,便送他出了昌平門南關外,張福臻不讓張誠再遠送,只在自己標營數十精騎的護衛下,向著京師方向而去。
永寧伯也未急於返回鎮城,而是領著老將郭英賢,參謀王元景,書辦劉承祖等人,在張明遠的護衛下徑往威遠營的駐地方向奔去。
一處高高的丘陵上,寒風拂來,幾人身上的斗篷披風,獵獵作響,除了劉承祖從軍日淺,將披風攏在身上包裹得緊緊的,其他人都不以為意。
老將郭英賢指著遠處的鎮城方向,對張誠說道:“鎮城牆厚且固,最是難攻,且城周還有五十餘座墩臺,向為城防之耳目,敵騎未至,我已先覺。”
他又道:“鎮城北面與西面下,便是柳川河故道,歷經十數年改造,現已成為大護城河。更有一部分河水,經城北高遠門而引入城內,再經南面承安門而流出城外,這陽溝渠可以補充城內水源,便不怕敵人圍城。”
郭英賢又道:“陳參將的白虎營駐地,雖有溪流,但近萬軍馬駐紮,卻也艱難,倒是可以開一條淺渠,引些柳川河水過去,必能大大緩解用水之不足。”
張誠雖在名義上也算鎮城老人,但骨子裡卻對周邊地形山勢水流並不十分清晰,所以這時郭英賢的一番介紹,確實使他受益匪淺。
“城東大校場再往東不遠,便是泡沙河,正可作為大校場旁標營駐地的水源,而其南面的洋河從城南流經,其水流充裕,沿岸也利於大軍駐紮。”
張誠點著頭表示贊成,他轉過身看著眼前的威遠營駐地,大片半新不舊的軍帳在春風中佇立,將士們正有條不紊地開挖著一條條壕溝,一棵棵大木砍伐後被拖回營區。
威遠營主將吳志忠得報後,也策馬奔來,他在丘陵前駐馬停下,快步奔上:“大將軍,您咋就來啦,也不先通傳一聲,末將好親去迎候。”
“咋?”
張誠佯作生氣地怒聲道:“本伯來威遠營來瞧瞧,還要先報請你吳大將軍恩准不成?”
老吳笑著回道:“大將軍可不敢這麼說話,咱在大將軍跟前又怎敢稱將軍?”
張誠也不再與他說笑,正色道:“照此進度,我威遠營的營區何日才可建成?”
“回大將軍話,匠營來的程師傅說至少也要三月方成。”
他接著又道:“這新建營房當因地制宜,可規劃再好,也要工匠足夠,挖溝伐木,我營中將士都可做得,就算開山取石,若有師傅從旁指導,我營中將士亦可做得。
可這燒土製坯,建房砌屋,俢窗做門便非我將士所長,照此算來就是三月建成,還是快得嘞。”
張誠聞言不由搖了搖頭,道:“三月太慢,本伯等不了,本伯麾下兒郎們更等不得。”
他揮手指向不遠處的大軍駐地,又道:“我帶諸將士來鎮城,可不是來遭這份罪的,營房一個月內必須完工。”
總鎮撫賀飈這時也來到丘陵上,聞言忙出聲道:“還請大將軍收回成命。”
他接著又道:“鎮城內外工匠都被我大軍徵用,就連男女丁壯也大多在各營駐地幫工,就是想加快進度,也無人可用。”
張誠聞言也是一愣,賀飈所言也是實情,試想三大營兩萬餘人馬駐地,得是多大的一片營區,這裡面既要有戰士營房,還要有馬廄,更要有眾多廁所、澡堂,以及大批軍械糧草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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