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獻策雖然極力勸說李巖跟隨闖王一起行動,不要留在豫東,以免成為了官軍的甕中之鱉,到時就只能任人宰割,憑他李巖有千般本事萬般能耐,終歸是孤掌難鳴,只會白白犧牲。
而牛金星卻是始終未發一言,他既未勸說李巖跟隨闖王回伏牛山,也未勸說李巖留在豫東打游擊,總之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在一邊冷眼旁觀。
李巖倒是想得十分透徹,他對宋獻策、牛金星說道:“大元帥只是暫時受挫,一旦元氣恢復,必能橫掃六合,一統天下,行改朝換代之事。
以大元帥之仁厚,將來必然會善待天下百姓,使民安樂國富強,縱使我等看不到那一天,又如何呢?只要天下蒼生得脫苦難,不比什麼都強麼?”
他更是強調著:“今大元帥退兵回伏牛山,實為形勢所迫,非戰之過也,少則數月,多則年餘,必然能重出伏牛山,破開封、佔河南、成霸業,指日可待。
然闖軍如全部撤出開封府,百姓會作何想法?
他們不懂軍事,便會以為闖軍必然是不敵官軍,大敗虧輸,才會一路逃回伏牛山,即使半年後大元帥能夠捲土重來,亦恐民心不在,難以再得到百姓今日這般熱烈歡迎。
就算九死一生,我李巖仍願留在豫東,為大元帥扛起闖王義軍這面大旗不倒,請獻策兄和啟東兄代我轉稟大元帥,待到大元帥歸來之日,我李巖必率百萬民眾叩首相迎。”
牛金星聞聽此言,微微一笑,對宋獻策說道:“獻策,既然林泉心意已決,你我二人雖一心為他好,似乎也勸說不動,我看不若如實回稟大元帥,請他定奪下吧。”
宋獻策也已知曉了李巖的心意,知道牛金星言之在理,當下便對他點了點頭,以示同意回報闖王定奪,同時又看了李巖一眼,暗自搖了搖頭,卻也無話再說。
…………
“林泉……真是這般講的?”
面對闖王的疑問,宋獻策如實回答著:“是的。啟東當時也在場,可以為證。”
闖王的眼光轉向了牛金星,只聽他說道:“林泉確是這般講的。他言‘就算九死一生,我李巖仍願留在豫東,為大元帥扛起闖王義軍這面大旗不倒’。
還特意囑咐我與獻策代他轉稟大元帥,‘如李巖能夠留在豫東,待將來大元帥歸來之日,李巖必率百萬民眾叩首相迎大元帥’。”
“百萬民眾?”
闖王聽到這四個字時,明顯愣了一下神,但只一瞬便恢復如初,常人幾乎無法察覺。
“嗯,林泉的態度既是如此堅決,那就留在豫東吧。”
闖王終於還是同意李巖留下來了,不過他接著又溫言對宋獻策說道:“軍師,你轉告林泉,百萬民眾也不及他一人,你告訴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若事不可為,當立刻往伏牛山轉進,我會派兵接應於他的。”
“是。大元帥。”
牛金星見李巖之事,已成定局,便問起了戰事情況:“大元帥,何時行動,可確定下來了麼?”
“定下嘞。”劉宗敏搶著說道:“就在申時。”
“申時?”牛金星重複著。
宋獻策卻是笑著說道:“那咱們的晚飯可就要提前啦。”
“哈哈哈……”劉宗敏大笑著說道:“就是要趁狗官兵吃晚飯的時候,咱們狠狠殺他一個痛快。”
牛金星雖然臉上也掛著笑意,但他看向宋獻策的眼神里卻藏有一絲惡毒,不——那是嫉妒,滿滿的羨慕嫉妒恨啊!
“還有不到一個時辰,總哨可去忙軍務,獻策也要再去尋林泉,囑咐他些事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