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明哲並沒有對李大偉的事下封口令，但參加會議的眾人不約而同地守口如瓶。
哪怕是對陳琳，陳帆都沒露過口風。
“我今天要去3號去採集疑似冰磧岩。你跟我一起去嗎？”陳琳含住有消毒漱口液的咀嚼膠，用力咯吱咯吱刷牙，眼睛卻透過鏡子瞥向身後的陳帆。
陳帆正拿著靜電吸附毛巾擦臉，只是一直在擦他的右邊臉，左邊臉碰都沒碰一下。
瞧他這魂不守舍的樣子，陳琳無奈一笑，用手輕輕推了推他：“問你話呢，你不是請婚假了嗎？”
“啊？啊，對，我請假了。”陳帆回過神來，對陳琳歉意一笑，“我陪你一起去。”
陳琳讓開地方，小聲抱怨：“也不知道你們都怎麼了，一個個渾渾噩噩的的。你是這樣，溫指揮官也這樣。”
陳琳是一線工作的骨幹，婚假只有兩天。
這不，剛過完新婚夜，她便又要出發了。
為了不耽誤她的時間，陳帆用極快的速度洗漱完，換好衣服：“走吧。”
兩人有點起晚了，便在食堂簡單拿了一袋已經加熱好的燕麥糊和覆水蘋果塊。
味道自然比不上豆漿，油條，小籠包，但勝在省事，節約時間。
兩人邊吃邊去對外緩臺，路過的同事對著他們戲謔道：“陳負責人陪媳婦兒上一線呢？”
被取笑的陳琳沒怎麼地，陳帆反倒先紅了臉。
陳琳沒好氣地瞪看熱鬧的同事們一眼：“去去去，少來打趣我們。再笑話我們家老陳，下次復健的時候，我可就給你們加任務了。”
“嘻嘻，琳姐，饒了我們吧。新婚快樂，拜拜！”年輕同事們摟腰搭脖，嘻嘻哈哈地跑遠了。
離出倉倒計時還剩兩個小時，陳琳和陳帆一人捧著一瓶兩升特製電解質水，咚咚往肚子裡灌，強制水合。
接下來的8個小時，他們將沒有辦法上廁所。
有時候陳琳就會想，人類為什麼有要吃喝拉撒呢？如果能將吃進去的食物100%吸收，省略拉這個步驟，工作效率不就更高了嗎？
陳帆不知道媳婦兒在想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拉著陳琳的手走進氣閘前廳。
兩個人像一臺精密的儀器般被組裝，先是尿液收集系統與冷卻內衣，再是加壓服本體，生命支援系統，通訊主副天線，最後是頭盔合攏時咔的一聲密封巨響，世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聲。
兩人手牽著手，在艙外機械臂的牽引下，坐上短途噴射採集車。
3號採集區位於一小片隕石帶。
陳琳來過這裡很多次了，對工作流程爛熟於心。
太空中的基礎工作是單調乏味，又充滿危險的。
採集1000次，可能一次有用的結果都沒有。
但採集1000次，只要出現一次失誤，就有可能使自己命喪太空。
陳帆跪下來，動作因加壓腹而擴張緩慢，他先用鑽機在岩石表面開鑿，接著用機械臂將樣本裝入密封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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