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熱乎的大肉包子呀,咬一口滋滋冒油!”
“剛炸出來的大果子,噴噴香。老闆,來一根不?”
“豆花,賣豆花咧!百年老店的豆花,越吃越年輕。”
趙秋菊在那兒挑挑揀揀,林小禾卻被早市口旁邊站著的一排排人吸引住了。
他們捂得很嚴實,戴著厚厚的毛手套,高高舉著牌子。
【電工:修電器】
【力工:刮大白,啥都能幹】
林小禾心中一動,朝他們走過去。
男人們眼裡閃過一絲遲疑,覺得眼前這年輕女孩應該不會有活派,但秉著有棗沒棗打一杆的想法,一個個全圍上去。
“丫頭,別看叔叔我50歲了,但我可是廠裡的勞動模範,有啥活交給我,準沒錯!!”
“我是長虹無線電廠的四級電工,修電器,改裝電路都可以找我。”
林小禾詫異,看向剛剛說話的男人。
男人戴著厚厚的雷鋒帽,圍巾遮住口鼻,露出一雙滿是滄桑的眼睛。
“你是四級電工,怎麼出來找活了?我記得,長虹無線電廠還沒破產啊。”
男人苦笑不已:“是沒破產,但離破產不遠了,廠子裡的職工已經被拖欠13個月的薪酬,我再不出來找活幹,一家老小都得餓死。”
旁邊的勞動模範大叔長長嘆口氣:“想當年,長虹無線電廠可是軍工廠,沒想到,也要不行了。”
周圍的人看見林小禾只是閒嘮嗑,並沒有派活,有氣無力地散開。
填不飽肚子,連說話都嫌費勁。
或許同是天涯淪落人,男人伸出手:“我叫王強,大哥,你是哪兒的?”
勞動模範大叔握住王強的手:“魏大炮,造紙廠的。”
王強重重握手,同病相憐道:“市造紙廠的?那可是個好單位呀。”
魏大炮苦笑連連:“再好又有什麼用?連廠子帶地皮,全賣了。新老闆不要我們這些老工人,一把推向社會。年輕人還好些,能組團南下,搏一條生路,像我們50來歲的中年人,出去當力工,都被人嫌棄年紀大。”
魏大炮搖搖頭:“別等了,聽哥一句勸,你就辦停薪留職,上南方闖一闖。”
“老哥,你這嘮的是知心嗑,我就不瞞你了,我怕有命去南方,沒命回。廠裡有個年輕人跟老鄉去南方,三個月了,沒一點音訊。我們都猜,這人估計是沒了。大冬天的,他老爹老孃連暖氣都捨不得開,一天就吃三個土豆。”
93年,國家還沒禁qiang呢。
林小禾已經整明白這個節點大概是什麼背景了,跟東國90年代的東三省差不多。
“要不去俄羅斯呢?咱們這兒離俄羅斯挺近的。”
王強和魏大炮詫異地看向林小禾:“你還沒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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