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天海搖頭:“我最後悔的事就是遇見你。”
禿頭和尚擺弄手上的串珠:“悔也好,不悔也罷,經歷的都是我,成就的也是我。”
大堂正中央的戲臺上,一個鬼修正咿咿呀呀地唱著《還魂記》,戲臺兩側的柱子上刻著一副聯子【臺上人假哭假笑,臺下鬼真醉真愁。】
眾人沒在大堂多待,透過由骷髏頭串起的門簾,就上到2樓雅間。
每間雅間都有名號,最好的那間叫“人間”,窗外正對忘川,能看見奈何橋上的鬼魂排隊。
郝婕婕讓雅間裡的服務員退下,自己從百寶袋裡掏出一個半人高的大鐵鍋。
黑漆漆的鐵鍋,樸實無華。
內面油光鋥亮,被滋潤得極好。
她又取出一根底下足有半尺粗的野豬尾巴,取了貼骨肉和上面的一點肥油,連著二十多下連環手掌下去,那肉被她打成了三分肥七分瘦的粉色肉泥。
這一幕,把王天海瞧得齜牙咧嘴。
他曾經有一世,便投胎為野豬,多虧他的機警,才沒被人像郝姐姐這般,剁成肉泥。
王天海想為可憐的豬豬發聲,但他瞅一眼聚精會神,全心全意投入到料理中的郝婕婕,愣是沒敢開口。
開始做飯的郝婕婕跟平時很不一樣,是一種在自己擅長的領域,無與倫比的掌控力,以及誰敢打擾她,誰就去死的霸氣!
郝婕婕又掏出堪比兩個拳頭大的獸蛋,和著肉泥一起拌勻,其間加點兒野蔥碎末。
餘下的豬肥膘被她用大鐵鍋小火熬成了豬油。
看著白色的脂融成金色的油,林小禾抬手撥開匯聚在自己鼻子尖兒的香氣,對郝婕婕說:
“鬼修也能聞到味,品嚐美食嗎?”
如此普通的食材和料理手段,能有不一樣的效果?
禿頭和尚和啞巴少年眼珠子都快落到鐵鍋裡去,壓根沒聽見林小禾的話。
王天海聽到了,身體一頓,鬼修能不能吃到美食,林小禾心裡沒數嗎?難道他不是鬼修?
哦吼,事情大條了。
他就知道能被郝婕婕看中的人,怎麼可能是普通鬼修?!
郝婕婕眼裡只有那個大鐵鍋。
油煉好了之後,她把脂渣挑出來,再捏著擠出來的小豬肉丸兒,一個一個下進油鍋裡。
聽著鍋裡的響聲不斷,一個一個氣泡在熱油裡爆出炸丸子的香氣,慢慢地,她的心終於平靜了下來。
對著油香四溢的鍋,郝婕婕輕輕勾了一下嘴唇。
她抬起手,靈氣匯於掌心,如撥弄琴絃般挑動著香氣,香氣變得更加濃郁和純粹。
這香氣格外霸道,整個【孜然堂】安靜了好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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