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一眾將領也不是傻子,陸沉鋒都毫不遮掩了,他們要再看不出來,那也不配做一軍將領。
陸沉鋒聞言,不屑一笑道:“凌川,你別忘了,我乃北伐軍主將,你難道要以下犯上嗎?”
“不好意思,我沒讀過書,那文牒之上的字一個都不認識,要想讓我承認你是主將,除非盧帥親口任命!”
此言一齣,陸沉鋒臉色再變,史文鬱等將領心中更是一沉。
他們最大的依仗就是那封盧惲籌的親筆文牒,結果凌川直接裝傻充愣,不認這封文牒,這擺明了是要跟自己撕破臉。
“如此說來,你這是要造反了?”陸沉鋒咬牙問道。
“陸將軍言重了,眼下城中戰亂未平,敵軍殘餘兵力還未清剿乾淨,將軍進城萬一有個閃失,末將可擔待不起!”凌川笑著說道。
“殘餘敵軍本將自會清剿,如今城已破,你這位先鋒軍的任務已經完成,剩下的事情,你不用管了!”陸沉鋒說道。
“實在抱歉,城中狹小,容不下這麼多兵力,將軍若執意要進城,只能帶親兵隨行,大隊伍就留在城外吧,以免敵人的援軍趕來,反手將咱們堵死在城中!”凌川面帶笑意,氣定神閒地說道。
陸沉鋒恨得牙癢癢,呵斥道:“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本將不講情面了!”
“全軍聽令,雲州軍副將凌川挾兵自重,不尊將令、意圖謀反,給我拿下,膽敢阻攔者殺無赦!”陸沉鋒沉聲下令。
姚欽延、裴鳴鶴等人也傳令手下,準備強攻。
儘管雲州軍在前方城牆上架起了大量床弩,城內還有數十架投石車,他們想要攻進去定然會付出不小代價。
好在,雲州軍此前攻城損失了大量兵力,又歷經連番激戰,早已是疲憊之師,否則,對方據城而守,他們想要攻破其防禦,還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他們又哪裡知道,雲州軍等隊伍戰死士兵的屍體,都在城內妥善保管,此前運出城外的皆是胡羯士兵的屍體。
凌川之所以多此一舉,就是專門做樣子給陸沉鋒等人看的。
城牆之上的兩百餘床弩已經拉至滿弦,城中數十架投石車更是填好石彈,蓄勢待發。
凌川的目光從史文鬱等三州將領的臉上掃過,沉聲道:“你們可想清楚了,是不是真要給陸沉鋒當炮灰!”
三人面面相覷,不過態度卻異常堅決,因為,他們知道,盧惲籌已死,只不過訊息還未傳到這裡。
陸沉鋒成為下一任北系軍主帥,基本已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儘管此時他們確實是被陸沉鋒當炮灰,但為了往後前程,付出一些代價,也是值得的。
然而,三州士兵臉上紛紛浮現出猶豫之色,這等號令,事先並無半分預兆。
他們穿越數百里漠北草原,頂著朔風踏雪而來,心中所懷的,是殺敵報國、建功立業的血性。
為此,他們露宿這冰天雪地的城外,裹著透風的甲冑,心中沒有半點怨言,甚至早已做好了埋骨此地的準備。
可如今,將軍卻要他們將刀鋒指向雲州軍,那些與他們一樣同屬於北系軍的同袍兄弟。
在邊軍心中,同袍二字的分量重逾千鈞。








